夜幕低垂，凉风渐起。
大家从泳池里出来后，都换上了便服。慕倩玲这套别墅的客厅大得惊人，欧式风格的落地窗外是灯火通明的泳池夜景。此刻，我们八个人——哦不对，林姐负责开车不喝酒，正坐在角落的吧台那儿看杂志呢——也就是七个人，正围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茶几边。
桌上摆满了不知道从慕倩玲家酒窖里翻出来的各种名贵酒水，红的、啤的、香槟...应有尽有。
“既然明天是周末。”
慕倩玲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把玩着一副扑克牌，眼神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光聊天多没劲，我们来玩点刺激的吧？”
“玩什么？”柳语抱着一包薯片，好奇地凑了过去。
“国王游戏。”
慕倩玲嘴角一勾，那笑容看得我后背发凉，“抽到王牌的人可以指定任意两个号码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拒绝的话就要罚酒三杯。”
“当然了。”她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视线在苏沐身上停留了一瞬，“考虑到有长辈在场，我们也别玩得太过了，点到即止，怎么样？”
“我没意见。”苏沐已经喝了两杯香槟，脸颊微红，那端庄的模样似乎也随着这两杯酒的下肚而挥发了不少。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正好，我也想看看国内的年轻人平时都玩些什么。”
“那就开始吧！”
第一轮，国王牌竟然落到了语明莹手里。
这位平时的乖巧优等生此刻也露出了几分腹黑的本质，她的眼神在我和柳语之间转了一圈。
“那就...3号和5号，深情对视十秒，最后要互相说一句‘我爱你’。”
我翻开手里的牌，正好是3号。而5号...
是柳语。
“好耶！”柳语欢呼一声，把手里的薯片一扔，迫不及待地凑到我面前，双手捧着我的脸，“知夏知夏，快看着我！”
“咳...”
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慕倩玲那鄙视的眼神和苏沐震惊的注视下——我和柳语深情对视了十秒。
“我爱你，知夏。”柳语甜甜地说道。
“我也爱你，柳语。”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回应。
虽然老套，但架不住气氛好啊。
接下来的几轮，大家似乎都放开了。真心话大冒险、肢体接触...尺度慢慢大了起来。
“我是国王！”
这一轮，婷瑶兴奋地举起手里的牌，“2号和6号！2号要亲6号的脸颊一下！必须要有声音那种！”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牌...2号。
完了，这下逃不掉了。
而6号...
所有人都翻开了牌。
是苏沐。
“哎呀？”苏沐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牌，又看了看一脸尴尬的我，突然掩嘴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轮到我了？”
“那个...苏姐姐...”我有些犹豫，“要不...我罚酒？”
“罚什么酒？”
婷瑶在旁边起哄，“只是亲一下脸颊而已，又不是接吻！小姨你不会玩不起吧？知夏你也是，是不是男人啊？”
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这是游戏，别扫兴，而且她也想看看小姨吃瘪的样子。
苏沐似乎也被激起了胜负欲，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她大方地把脸凑了过来，指了指自己那白皙滑嫩的脸颊。
“来吧，姐姐我不介意。”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凑了过去。
苏沐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成熟女人的香水味，混合着香槟的甜香，直冲鼻端。她的皮肤保养得极好，近看连毛孔都看不到。
“啵。”
我在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触感温软，甚至还有点烫。
“哦吼——！”周围响起起哄声。
苏沐的脸瞬间红透了，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刚才被我亲过的地方，眼神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行了行了，下一轮！”她故作镇定地挥挥手，但那只手却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随着夜色渐深，酒瓶渐渐空了。
苏沐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或者低估了这几种酒混在一起的后劲。她开始变得有些放肆，平时那种端庄的伪装彻底撕裂。她拉着婷瑶拼酒，甚至还搂着我肩膀叫“好弟弟”，完全没了长辈的样子。
“来来来！继续喝！谁不喝谁是小狗！”
看着醉眼朦胧、衣衫有些凌乱的苏沐，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女人...就不该让她喝酒，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慕倩玲也喝了不少，眼神迷离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情意，完全不顾及旁边还有别人。婷瑶也是醉醺醺的，整个人挂在我身上。
只有柳语、语明莹和松芝雪稍微清醒一些。
“时间不早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横七竖八的一屋子醉鬼，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先送你们回去吧。”
一通折腾后，先把其他人各自送回了家。
最后，只剩下我和那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婷瑶和苏沐。
回到公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两个女人弄上楼。婷瑶一进门就嚷嚷着要睡觉，这正合我意，在确认她已经醉得睡死过去了，完全不会半夜醒来“压榨”我后，我赶紧把她扔回主卧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是苏沐。
她这会儿倒是安静了，但我把她扶进主卧的时候，她死活不肯睡床，非要睡地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里凉快”。
我没办法，只能由着她在临时铺好的地铺上躺了一会儿，等她稍微安静点，再用力把她抱上床。
安顿好这两个祖宗，我感觉自己也快散架了。
头晕目眩，酒劲上涌。
简单冲了个澡，我摇摇晃晃地回到客房，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着枕头的瞬间，我就失去了意识。
......
深夜。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被窝。
温热、柔软、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瑶瑶...”
我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以为又是婷瑶半夜溜过来“觅食”了。毕竟这几天早已习惯了她的夜袭。
“别闹了...今天好累...”
我翻了个身，想要把她抱住让她睡觉。
但对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更加主动地贴了上来。
一双柔嫩的手臂缠上了我的脖子，紧接着，一具滚烫的娇躯压了上来。
“唔...”
在酒精和困意的双重作用下，我的理智防线脆弱不堪。
既然她这么主动...那就...
......
次日清晨。
我是被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眼睛，让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嘶...头好痛...”
我揉着太穴，试图从宿醉的泥沼中挣扎出来。
然而，当我试图移动身体时，却发现怀里沉甸甸的，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鼻孔。
这不是婷瑶惯用的那种香水味。
我心里猛地一惊，瞬间清醒了一半。
我慢慢地低下头，看向怀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而成熟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红唇微肿，显然是昨晚经过了激烈的“摧残”。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根本不是婷瑶！
这是苏沐！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昨天晚上...那个钻进我被窝的人...是苏沐？！
我惊恐地掀开被子一看。
只一眼，我就如坠冰窟。
在那洁白的床单上，那刺眼的殷红如同绽放的梅花，静静地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天哪...我都干了什么？！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所措的时候。
怀里的人动了动。
苏沐皱着眉，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吟。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但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啊——！”
一声尖叫刚冲到喉咙口，就被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
“别叫！别叫！求你了苏姐姐...小姨！”
我死死地捂着她的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和哀求，“婷瑶还在隔壁呢！要是把她吵醒了...我们就都完了！”
苏沐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我，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想要挣扎，但又使不上多少力气。
“呜呜呜...”
她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眼泪顺着我的指缝流了下来。
“苏姐...你冷静点，听我说...这真的是个误会...是个意外...”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昨天喝多了...以为是婷瑶...你也喝多了...这...这真的...”
看着她这种崩溃的样子，我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苏沐似乎也意识到了现状的严重性。如果现在大喊大叫，把婷瑶引过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冲我眨了眨眼，示意我松开手。
我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松开了手，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并没有尖叫。
苏沐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如纸。她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身下的疼痛而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她皱着眉，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你...你没事吧？”我想去扶她。
“别碰我！”
她像是触电一样躲开了我的手，拉过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只露出个肩膀和脑袋，“转过去！不许看！”
我赶紧背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试图寻找衣服。
“你...衣服...衣服都被你撕坏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衣服...都在主卧...”
“我去给你拿！”
我也不管自己现在也是光着的，随手抓过一条睡裤套上，就像个贼一样溜出了房间。
客厅静悄悄的，主卧的门关着，婷瑶应该还在熟睡。
我轻手轻脚地潜入主卧，在黑暗的衣柜中摸索了一阵，随便抓了一套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又像贼一样逃回了客房。
“给...衣服。”
我背对着她，把衣服递了过去。
身后传来穿衣服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鞭子一样抽在我的心上。
哪怕是做梦，我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啊！
过了好一会儿。
“好...好了。”
苏沐的声音传来，沙哑得不像话。
我转过身。
苏沐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庞，但我能看到那一滴滴砸在地板上的眼泪。
那副平日里自信、开朗、甚至有点小嚣张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碎的脆弱和无助。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里堵得慌。
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不是误会...作为一个男人，这种时候，我不能逃避。
我走过去，在那个充满罪证的床边蹲下，伸出手，轻轻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对不起...”
我低声说道，“真的...对不起...”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她就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突然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着我的胸口，“我...我一直守身如玉...我想把第一次留给未来老公的...可为什么...第一次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
“而且...而且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呜呜呜...”
听着她的哭诉，我的心更痛了。
是啊，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醉酒后失身，甚至连过程都记不清，只剩下疼痛和无法挽回的后果。
“我也是...”
我叹了口气，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这...这也是我的第一次。”
苏沐的哭声稍微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你说真的？”
“真的。”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我和婷瑶...虽然亲密，但真的还没到那一步。昨晚...我也是第一次...”
“呵...”
苏沐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苦笑，但语气像是根本不信我说的话，“呵...行吧...那咱们俩...还真是一对倒霉蛋啊。”
她神情复杂地盯着我看了许久，眼神里有怨恨，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最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推开了我。
“李知夏。”
她擦干眼泪，语气变得格外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
“昨晚的事...是个错误。”
“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她站起身，虽然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背已经挺直了。
“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需要你因为这个而觉得亏欠我什么。”
“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瑶瑶。”
“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那就好。”
苏沐看了一眼那乱糟糟的床单，眼神黯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你快把...把那些东西处理干净。”
“我回房了。”
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瘫坐在地上，看着床单上那抹刺眼的血迹，久久无法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