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婷瑶坐上车远去，我站在校门口，轻轻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那清冷的香气。
“唉...”
我叹了口气，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虽然已经习惯在几个女人之间周旋，但每一次的离别，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总让我觉得有些惆怅。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我的思绪。
【松学姐：我在上次那个别墅等你。我已经跟慕倩玲说好了，你直接过来吧。】
【松学姐：带点吃的...我饿了。】
看着这条略显可怜的消息，我忍不住笑了笑。这位外人眼里高冷毒舌的学姐，私底下其实就是个不善言辞的普通女孩罢了。
......
轻车熟路地来到那栋藏在绿植深处的别墅。
客厅里，松芝雪正窝在沙发的一角。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旁的琴盒，神情显得有些疲惫。
“来了？”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些光芒，“带吃的了吗？”
“带了带了。”
我把手里提着的便利店袋子放在茶几上，拿出几个饭团和一瓶酸奶，“只有这些了，将就一下吧。”
“谢谢。”
松芝雪也没嫌弃，拿起一个饭团就咬了一口，吃相虽然还是那么斯文，但咀嚼的速度却相当快，看来是真的饿了。
我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完。
“怎么了？”
我开口问道，“今天不用练琴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练不下去。”
松芝雪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抱起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昨天...你走之后，我妈又带我去参加另一个什么破茶会了。”
松芝雪的声音清清冷冷的，“那些太太们...真的很可怕。她们围着我，问东问西，从学习成绩问到小提琴考级，甚至连以后什么时候打算结婚都要刨根问底。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一直保持着微笑，笑得脸都僵了。”
“嗯...能想象。”
“而且...我妈每周又给我加了两节课。”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说是为了准备年末的比赛。她说这次一定要拿第一，不能再丢脸了。”
“可我...”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我真的很累。知夏，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开心？”我语气有些迟疑地给出了一个我心目中的的答案。
“开心？”
松芝雪苦笑了一声，“可我真的很不开心。”
“我现在的生活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几点起床，几点练琴，几点回家，几点学习，甚至连交什么样的朋友，都要被严格控制。”
“我拉小提琴，不是因为我喜欢，而是因为我从小就被妈妈压着去学的。考试考第一，不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学习，而是因为只有考了第一，她才会对我温和一些。”
“可是...我根本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啊。”
她看着手里的琴，那种复杂眼神，既像是看着陪伴多年的老友，又像是看着将自己囚禁的枷锁。
“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松芝雪吗？还是只是一个叫做松芝雪的的玩偶？”
“活了这么大，呵...我连自己到底喜欢干什么都不清楚...”
“在同学和老师眼里，我也就只是个会拉拉小提琴的毒舌女罢了...”
听着她的倾诉，我心里有些发堵。
“松学姐...”
我想安慰她，却发现不知从何开口。
“爱好可以慢慢培养啊，别这么丧气嘛，其实...你还是有不少优点的。”
我挠了挠头，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那个...你都能容忍慕倩玲那个性格恶劣的女人，不是吗？我觉得你其实一点都不毒舌，而且性格还很好，现在啊，松学姐你只是暂时还没发现自己的爱好，有些灰心罢了。”
“性格好？”
松芝雪愣了一下，随即自嘲般无奈地笑了，“或许吧...你说我是不是很矛盾啊...嘴上说是一点都不喜欢小提琴，可是也就只有在练琴的时候...我才能稍微喘口气，放松一下。”
“抱歉又让你听我发了这么多牢骚...”
她叹了口气，看了一圈这豪华的客厅，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我身下坐着的沙发上。
“说起来...”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那天...你们就是在这个沙发上...”
她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当时...慕倩玲还那样说些怪话...”
“咳咳咳！”
我被她说得老脸一红，赶紧大声咳嗽打断她，“学姐！打住！那是个误会！那是...那是我们在...”
“在亲热。”松芝雪淡定地接上了我的话，“我知道的。不用再狡辩了。”
“但是...”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你刚才那个眼神...是不是想起什么不该想的东西了？笑得那么...猥琐？”
“猥琐？！”
我大呼冤枉，“我哪有！我就是...就是单纯地想到了...额......我和倩玲之间深厚的感情！”
“呵！”
松芝雪显然不信，翻了个白眼，“渣男...”
“你们在聊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慕倩玲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拎着个小挎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虽然脸上还是挂着有些高冷的表情，但没有婷瑶在场，她的眉眼间已然没有了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哟，松大才女，来得挺早啊。”
慕倩玲把包随手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我身边坐下，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了过来。
她双手环住了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蹭来蹭去，“知夏...我好累啊...快让我抱抱充电...”
“喂，你...”
松芝雪看着她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眉头皱了起来，“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还在这呢。”
“那又怎么了？”
慕倩玲理直气壮地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你不都知道我和知夏的关系了，我还在意干嘛。再说了...”
她抬起头，瞥了松芝雪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要不是你拿他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来陪你这个木头桩子聊天？”
“威胁？”
我好奇地看向松芝雪。
“咳...”
松芝雪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我就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说...如果不来陪我练习的话，那今天下午...就是我和李知夏两个人的‘独处时光’了。”
“死渣男...”
慕倩玲气得掐了我一把，“你看看你办的都是什么事！你到底和她都经历了些什么！？怎么连松芝雪都学会这招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是哭笑不得。这松学姐...学坏学得也太快了吧？这才多久啊，就把慕大小姐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
“好了好了，别闹了。”
我拍了拍慕倩玲的手背，示意她安分点，“松学姐心情不好呢，你就别气她了。”
“心情不好？”
慕倩玲从我怀里抬起头，看了松芝雪一眼，“怎么？又被你那个控制狂老妈骂了？”
“差不多吧。”
松芝雪叹了口气，她看着紧紧搂着我的慕倩玲，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反正就是那一套，我早就习惯了。慕倩玲...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一定要谈恋爱呢？一定要结婚呢？”
“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松芝雪指了指慕倩玲，“完全就像是个...个陷入热恋的弱智。以前那个高傲毒舌的慕大小姐去哪了？你的矜持呢？你的尊严呢？”
“为了一个男人...变得这么娇弱，这么不像你自己。这有什么好的？”
“切，你又没恋爱过，当然不懂了。”
慕倩玲不但没有生气，还把脸贴在了我的胸口，听着我的心跳声，脸上露出了温柔而满足的笑容。
“这种事，当然是要自己亲身体会过才会懂的！”
“这就是...恋爱啊。”
她轻声说道，“在李婷瑶面前装了一天的高冷，累都累死了。现在在这里，能抱着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不用想的这种感觉，你这种木头是不会明白的。”
“而且...”
她抬起头，在我的锁骨旁亲了一口，“谁说这不是我了？这才是真实的我啊，哼哼~松芝雪，你还是不了解我啊~”
“我这是...这是在增进感情！这叫爱情！你不懂！”
“爱情？”
松芝雪冷笑一声，“我看是你脑子进水了吧。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真是太可悲了。”
也太...可怕了。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个脚踏三条船的渣男！
“算了。”
松芝雪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小提琴，“看来我是没法理解你的心理了。看着你这蠢样...我更加坚定了这辈子都不谈恋爱的想法。”
“哪怕真的想谈...”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嫌弃——仿佛过去的慕倩玲附体了一般，“也绝对不能找这种花心大萝卜。”
“喂！躺着也中枪啊？”我抗议道。
“难道不是吗？”
松芝雪冷哼一声，“脚踩三只船...也就是慕倩玲傻，居然还对你死心塌地。”
“你才傻呢！”
慕倩玲不乐意了，“我这是...这是隐忍！隐忍懂不懂！只要最后赢的是我...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你......好吧。”
松芝雪彻底无语了，也放弃了和她争辩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