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卫生间那块早已泛黄、甚至有些开裂的镜子里，映出了一个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好人的家伙。
一头色彩极其鲜艳、质感却如同枯草般的劣质黄毛假发乱糟糟地扣在头上，那是柳语不知从哪个 cosplay 道具店里淘来的“极品”。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印着巨大骷髅头的黑色夹克，而且还故意穿得松松垮垮，露出一半的肩膀。原本合身的牛仔裤被故意剪破了好几个洞，裤脚还卷得高低不一。
我对着镜子，试着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凶狠、最狰狞的表情。
嘴角歪斜，眼神凶恶，再配上这身行头...
“啧啧啧...”
我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差评，“这哪里像是不良少年？这分明就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非主流杀马特啊！”
不过...这副尊容用来吓唬那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初中女生，应该也够了。
“嘶——”
手机震动了一下。
【柳语：她们来了！就在老地方！我把她们堵住了！快点！】
看到这条消息，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这顶并不舒服的假发，然后大步走出了卫生间。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但既然已经箭在弦上，那就不得不发了。
......
我双手插兜，故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那熟悉的、让人作呕的辱骂声和打斗声。
“还敢叫帮手？！”
“我看你是皮痒了是吧？！”
“给我打！狠狠地打！”
我加快了脚步，转过拐角。
眼前的场景让我瞬间火冒三丈。
五六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生正被柳语一人成军围在角落里，而依依则像昨天一样，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虽然一个人压着几个人打，但是柳语的脸上已经挂了彩，头发也乱糟糟的，她却依然毫不退缩，甚至还在和那群人推搡着。
“这都第几次了！挨那么多打还不长记性！！”她一边喊着，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臂。
“放屁！妈的！这小兔崽子就会在这扯淡！”那个领头的女生啐了一口，显然没把柳语放在眼里。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什么演技，那种想要撕碎这群人渣的冲动，让我自然而然地带入到了“恶人”的角色中。
“喂！干什么呢？！”
我猛地吼了一嗓子，那群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动作齐齐停了下来，纷纷转过头看向巷口。
只见一个顶着黄毛、穿着骷髅头夹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男人正一脸凶神恶煞地走过来。
“哪来的黄毛？”
那个领头女生虽然心里发怵，但仗着人多，还是壮着胆子骂了一句。
“黄毛？”
我冷笑一声，几步跨到她们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推了一把离我最近的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谁啊？！敢管我们的闲事？！”领头女生厉声问道，但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我是谁？”
我歪着头，用那种最嚣张、最欠揍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你还敢问我是谁！？”
“几个小屁孩，毛都没长齐呢就在这儿学人家混社会？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是谁罩着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还敢聚众斗殴？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说着，我做出要动手的架势，往前猛冲了一步。
“啊——！”
那群女生平时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哪里见过这种真正“社会人”的阵仗？一个个平时看起来挺嚣张的，这会儿全都被吓破了胆，尖叫着四散逃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快跑！快跑！”
眨眼间，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巷，就只剩下了几个人。
柳语愣愣地看着我，虽然早就知道这是计划，但看到我这副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显然也是被我的“演技”给震住了。
我冲她使了个眼色。
柳语瞬间反应过来。
“哼！算你们跑得快！”
她假装硬气地冲着那些逃跑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迅速拉起蹲在地上的依依。
“依依！快走！别理这个疯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我的依依，头也不回地往巷子另一头跑去。
“哎？别走啊！美女！留个联系方式呗！”
我配合地在后面喊了两句，还故意做出一副要去追的样子。
听到我的声音，柳语跑得更快了，眨眼间就没影了。
好了，无关人员已经清场完毕。
现在...
我的目光落在了场上唯一剩下的那个、已经彻底傻眼了的领头女生身上。
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的“好姐妹们”会跑得这么快，居然把她一个人丢下了。此刻她正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脸色惨白，双腿发抖，想要跑却好像迈不开腿。
她穿着一件改得很短的校服裙，上面还挂着各种链子，脸上涂着不符合年纪的廉价化妆品，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哟？这就剩你一个了？”
我咧嘴一笑，那个笑容在她看来肯定相当可怕。
我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伸手极其轻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往怀里一带。
“啊！你...你别碰我！放开我！”
女生尖叫着挣扎，但那点力气在我面前根本不够看。
“别这么凶嘛，小妹妹。”
我不仅没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甚至还故意低下头，凑近她的脸，让她能闻到我身上那股特意喷的古龙香水味。
“既然你的好姐妹们都不讲义气跑了...那就只好委屈你，陪哥哥去玩玩咯？”
“去...去哪？”女生声音都在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当然是去好玩的地方啊。”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KTV招牌，那里正闪烁着暧昧的霓虹灯光，“哥哥刚才在那边开了个包厢，正好缺个陪酒的。我看你这打扮...挺符合要求的嘛。”
“不...我不去！我不去！”
女生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我...我还是学生！我是初中生！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只是个学生！”
“初中生？”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夸张地大笑了几声。
“哈哈哈哈！你说你是初中生？别逗了！”
我却突然收敛了笑容，表情瞬间变得极度凶狠。
我的手从她的肩膀移到了她的头顶，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迫使她不得不仰起头看着我。
“痛！放手！好痛！”她哭喊着。
“你看看你这德行！”
我指着她的脸，指着她的衣服，“这么浓的妆，这么短的裙子，还有这一身不三不四的打扮...这特么是初中生该有的样子吗？！”
“你当我瞎啊？！你这分明就是那种出来卖的小太妹！”
“不...不是的！我真是初中生！呜呜呜...”
女生哭得涕泪横流，脸上的妆都花了，看起来更加狼狈，“我真的是学生...我是XX实验中学的......”
“XX实验中学？”
我眉头一皱，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屑。
“你骗鬼呢？！”
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扯得她头皮生疼，“那可是咱们市里数一数二的重点初中！校纪严得要死！里面全是好学生！怎么可能会有你这种货色？！”
“你居然敢拿那种好学校来骗我？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
女生哭得更大声了，整个人都快崩溃了，“我真的是那里的学生！呜呜呜...我是初二（3）班的张丽丽...不信你可以去查啊...呜呜呜...”
“还敢狡辩！”
我作势就要拽着她往KTV的方向走，“既然你不老实交代，那就是承认你是出来卖的咯？那正好，跟我走！”
“不！不要！救命啊！”
女生死死地抓着旁边的电线杆，说什么也不肯松手，“我真的是学生！学校里管得很严...我...我在学校里不敢这么穿的...”
“哦？”
我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她，“在学校不敢这么穿？那你这身行头哪来的？”
“是...是放学换的...”她抽泣着解释道，“在学校里都要穿校服...不准化妆...这些...这些都是我偷偷带出来换上的...”
“啧啧啧...还挺会玩啊。”
我松开她的头发，改为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那...你在学校里，也是这么欺负同学的？”
“没...没有！”
女生赶紧否认，眼神躲闪，“在学校里...老师看得很严...到处都有监控...我不敢...”
“不敢？”
我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出了校门，只要没人管，你就敢随便欺负人了是吧？”
“不...不是...”
“还说不是？！”
我猛地提高了音量，“刚才我可是亲眼看见这你在这儿耀武扬威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女生被我吼得一哆嗦，再也不敢狡辩，只能一个劲地摇头哭泣。
我看差不多了，再吓下去估计真要把人吓出毛病来了。
“行了，别嚎了！听得老子心烦！”
我一把甩开她的下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滚一边去！”
女生如获大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硬是撑着靠在了墙边，大口喘着气，惊恐地看着我。
“听着。”
我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用手指戳着她的脑门，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那正好。”
“老子已经记住你的样子、你的名字、你的班级了。”
“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老子有的是时间，随时都能去你们学校门口堵你，甚至...直接去你们班上找你玩玩。”
看着她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我知道这招奏效了。
对于这种还在上学的“坏孩子”来说，最怕的不是父母，也不是老师，而是这种不讲道理、随时可能找上门来的“社会人”。
因为这意味着她们在学校里那种“乖孩子”的伪装随时可能被撕破，那种平静的校园生活也会被彻底打破。
“不想让我去学校找你麻烦...就给我记住了。”
我眯起眼睛，眼神凶狠。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这一身不三不四的打扮！恶心！看见就想吐！”
“还有...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装混社会的欺负别人...”
我拍了拍她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就把你扒光了，把那样子拍下来，贴满你们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让你好好出个名！懂了吗？！”
女生拼命点头，眼泪甩飞得到处都是，“懂了...懂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滚！”
我低喝一声。
女生像是听到了圣旨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包包都顾不上捡。
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呼...”
我摘下那顶闷热的假发，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虽然过程有点中二，还非常羞耻...
但是...
真解气啊！
我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表演时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的脸，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我还是挺有当坏人的潜质的嘛。”
“咔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