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导购小姐异常热情的指引下，柳语被拉到了年轻可爱风格的专区。
不得不说，导购的眼光还是有些毒辣的。
看着衣架上挂着的那些遍布着可爱蕾丝边、蝴蝶结元素的秋装，连我都觉得非常适合柳语现在的形象。
然而，小笨蛋却苦着一张脸，满脸不情愿地看着一堆衣服。
“这位...这位女士，您看这件粉色的兔子连帽卫衣怎么样？穿在您身上肯定超级可爱！”导购小姐拿着衣服在她身前比划着。
“不要！”
柳语后退了两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种被刻意打上“幼态”标签的衣服。
今天若不是被慕倩玲各种软磨硬泡，被她的鬼话所蛊惑，她才不会穿这么一身引人注目的JK水手服出来逛街。
刚才被误认为小学生她也就忍了，现在居然还要推荐这些令她无比羞耻的衣服，导购小姐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疯狂蹦迪。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才没有...我才不可爱呢！”柳语气鼓鼓地嘟囔着，随后转过身，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正在一旁看戏的慕倩玲，“倩玲，你帮我挑两件成熟一点的风格嘛，就像你穿的那种！”
慕倩玲上下打量了柳语一番，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语啊，不是我不想帮你挑。”慕倩玲走到衣架旁，随手拎起一件剪裁极其凸显身材曲线的成熟款连衣裙，“你自己看看...”
她话没说完，只是极其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柳语那...略显平坦的胸口。
虽然没有明说，但杀伤力丝毫不弱。
柳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瞪了慕倩玲一眼，“不挑拉倒！”
她干脆转身走到了一旁的休息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闷闷不乐地刷了起来。
见她放弃了挑选，我有些无奈地跟过去，坐在旁边陪着她。
导购小姐见在这位真正的“正牌女友”身上没推销出去业绩，立刻就把目光转向了正在另一排衣架前悠闲挑选的慕倩玲。
慕倩玲倒是毫不客气，凭借着傲人的资本和出众的品味，她在店里挑挑拣拣，很快就选中了几件款式新颖的秋装。
“喂。”
她拿着其中一件酒红色的长裙走到我面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非常自然地征询着我的意见。
“死...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这颜色会不会显得太老气了？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买了啊。”
原本还在一旁整理衣服的导购小姐，听到这话，缓缓转过头，用更为惊悚眼神看向我们。
估计在她的职业生涯中，也很少能见到女孩子买衣服，不去问一同前来的闺蜜，反而去征询闺蜜男友意见的奇葩场景吧。
“这...这位女士...”
导购小姐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刚才...是在问您闺蜜的男朋友...衣服好不好看？”
“而且...还要他觉得满意...您才买？”
她实在无法理解，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位身材火辣的女士，不仅毫不避讳地去过问闺蜜男友的审美。
而那位正牌女友明明听到了，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旁边玩手机，连半点要发火的迹象都没有？！
这到底是个什么极其混乱的关系啊！
看着导购小姐那快要崩溃的表情，以及重新聚集在我身上的、比刚才还要多出几分鄙夷的目光。
我只觉得心累。
慕倩玲这女人刚才在电影院还没闹够吗！
“咳咳！”
我重重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慕倩玲想开口解释的举动。赶紧冲她使了个使眼色，希望她能稍微注意一下场合，别再用言语刺激这位可怜的导购员小姐脆弱的神经了。
慕倩玲显然看懂了我的暗示，但她还是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我。
她冲我挑了挑眉，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导购小姐，露出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暧昧笑容，“你懂的~”
说完，她还极其刻意地冲着我抛了个媚眼。
“我懂...我懂了...”导购小姐僵硬地点了点头，迅速后退了两步。此刻，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从原先的鄙夷变成了彻底的厌恶。
我懂你大爷啊！
我感觉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真服了你了...”我欲哭无泪地低声抱怨着，只能认命地帮慕倩玲拎起了衣服。
......
一手拎着装着慕倩玲此行战利品的购物袋，一手牵着因为被挂上了“debuff：身材焦虑”而情绪有些低落的柳语。
我们三人从那家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服装店逃出来后，在商场随便找了家奶茶店歇脚。
我和柳语选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坐下，慕倩玲点了一杯无糖的冰美式，坐在了我们对面。
柳语点了一杯热乎乎的抹茶拿铁。
“别不开心啦。”
我伸出手揽住柳语盈盈一握的纤腰，将她稍微往我怀里带了带。
“女大十八变嘛。”
我轻柔地捏着她的腰侧，在她耳边温声细语地哄着，“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呢，说不定过两年，你就能长成一个身材高挑、曲线傲人、温柔贤惠的大美女了。到时候...就算是想穿刚才那种衣服，我都怕你穿不下了呢。”
柳语手肘撑桌，托腮听着我有些夸张的安慰，小口小口地吸着热饮。
“你别安慰我啦...”
她垂下眼帘，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自卑和无奈。
“我都多大了呀...马上就要满十八岁了。”
“前段时间...我才刚量过身高...一米五四...连一米六的门槛都没摸到...”
柳语说着，眼眶有些发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小小的委屈，“看来...我这辈子也就这身材了。”
听到她吐露的心声，我心头一软，搂着腰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对于大多数女孩子来说，身高和身材永远是避不开的敏感话题。
尤其是还有着慕倩玲这样，不仅个头高挑，还发育得极其傲人的闺蜜时。
柳语心里的落差和挫败感可想而知。
“瞎说什么呢？”
我将脸颊贴在她的头发上，“一米五四怎么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抱在怀里刚刚好。你要是真的长得比我还高了，我倒有些不习惯了呢。”
“可是...”
柳语抬起头，那水光盈盈的双眸有些哀怨地看了我一眼。
“就算你不在意...我也很在意啊...”
她咬着嘴唇，“难道我要一辈子被人当作小学生吗？”
她的视线越过长桌，落在了坐在对面正默默喝着咖啡的慕倩玲身上。
“我也想...我也想长成倩玲那样啊。”
柳语叹息着，“身材好，腿又长，皮肤还那么白...随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哪像我，成天只能被人当做小妹妹看...”
听到好闺蜜如此直白的羡慕和自贬。
原本还在对面因为我和柳语这般亲昵地搂抱在一起而感到有些吃味，正默默用吸管戳着杯中冰块的慕倩玲。
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有些手足无措。慕倩玲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安慰，但平日里早已习惯了高傲和毒舌的她，在面对柳语此刻的自卑时，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慕倩玲只能静静地看着我将有些低落的柳语搂得更紧，那副想要安慰却又怕刺激到闺蜜的模样，难得地透出几分乖巧。
“而且啊...”
柳语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过耳的短发，“我想把头发留长一点了。”
她抬起眸子，认真地看着我，“短发配上我这张娃娃脸，再配上这让人抓狂的身高...我真的受够了...”
“如果我把头发留长一点，是不是看起来就能显得成熟一点？稍微...有那么一点成熟女性的韵味了？”
“知夏，你觉得呢？”
她的手指有些局促地卷着衣角，“如果我把头发留长了...会不会很奇怪呀？”
如果她真的蓄起长发...
我在脑海里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留着齐腰长发、穿着长裙的小笨蛋。
微风吹过，长发飘飘，好像...确实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当然不奇怪。”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发丝，给予了最大的肯定。
“你要是留长发，肯定特别好看。说不定...到时候我走在街上都提心吊胆的，就怕你被陌生人拐跑啦~”
“但是啊...我还是觉得短发的语宝最最可爱了！我超喜欢的！”
“哼，就你会说话。”
柳语终于露出了笑容。心里的阴霾扫清后，柳语又恢复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她冲着我们眨了眨眼睛，“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去餐厅啦？”
“走吧，慕大小姐？”我看向对面松了一口气的慕倩玲。
“就等这句话了。”慕倩玲白了我一眼，拎起包包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