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林姐买来的小笼包、油条、热豆浆，还有我下厨去煎的几个荷包蛋。
但在这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面前，我的食欲却被周围凝重的氛围给硬生生压下去了。
我坐在餐椅上，婷瑶挨着我坐在左边，而慕倩玲则志得意满地坐在我的正对面。
虽然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死亡拷问已经暂时告一段落，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随时可能再次引爆的火药味。
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慕倩玲正低头吃着一个煎得金黄的溏心荷包蛋。
或许是心不在焉，又或许是动作大了些。
她咬下第二口的时候，金黄色的半凝固蛋液顺着蛋白的缺口流了出来，不小心沾在了她的嘴角附近。
要是放在往常，她肯定第一时间抽出纸巾擦干净了。
但今天，慕大小姐的脑回路显然不太正常。
她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并没有去拿手边的纸巾，反而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挑衅意味地直勾勾盯住了我。
“知夏~”
慕倩玲微微扬起脸，娇滴滴的声线打破了餐厅里的死寂。
“我嘴角沾到东西了，你帮我擦一下嘛~”
这句话一出，我刚喝进嘴里的半口豆浆差点直接全喷出来。
我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坐在我身边的婷瑶。
慕倩玲这摆明了是在试图挑起第二轮战争啊！
我这要是真的伸手去帮她擦了。
婷瑶会不会直接把这杯热豆浆扣在我头上？！
婷瑶手里拿着筷子，动作微微顿了顿。
她偏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视着对面的慕倩玲，将慕大小姐眼底的挑衅尽收眼底。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锋。
最终，婷瑶出乎我意料地收回了目光。
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自顾自地继续喝着豆浆，什么也没有说。
看着婷瑶这副明显是默许了的姿态。
我知道她这是遵守了昨天给我的承诺——不再去管我和倩玲的事情。
但这并不代表她心里就不吃醋、不生气。
我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虽然拿到了“通行证”，但也必须得小心行事。
我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站起身，倾过半个身子。
“怎么吃个饭都跟柳语一样...毛手毛脚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动作轻柔地用纸巾拭去了慕倩玲嘴角的蛋液。
感受到我并没有因为婷瑶在场就对她刻意避嫌，慕倩玲原本还紧绷着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眼底的对婷瑶的敌意和防备，也随着婷瑶的默许而消散了不少。
“要你管。”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乖乖低下头继续吃起了早餐。
这顿早餐终于在这微妙的平衡中平安度过。
......
吃完早饭，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去上学。
“走吧，林姐在楼下等着了。”
慕倩玲背起书包，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以前只要有她在，基本都是林姐开车顺路捎带我们一起去学校的。
“不用了。”
正在穿鞋的婷瑶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今天时间还早。我想走路去学校，你自己坐车去吧。”
她站起身，转头看向我，“李知夏，你跟我一起走。”
“啊...好。”我赶紧点头答应。
既然婷瑶发话了，我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我也想借着步行的机会，多陪陪她。
慕倩玲看了看婷瑶，又看了看正在换鞋的我。
她撇了撇嘴，秀眉微微蹙起，似乎不想自己被孤立了。
“那我也走好了。”
“反正整天坐车也挺无聊的，就当是减肥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的奇怪组合，在初秋清晨的阳光下，走出了小区的大门。
一路上，这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奇怪的默契。
慕倩玲和婷瑶保持着大约不到半米的距离，并肩走在前面。
而我则苦逼地背着包，老老实实地跟在她们身后不远的位置，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破坏了目前这种极其脆弱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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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高挑且气质出众的女孩并排走在前面，一路上吸引了不少路人侧目。
微凉的晨风拂过，带来了些许冷意。
李婷瑶双手插在校服的口袋里，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
沉默了许久，她微微偏过头，用只有身旁那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开了口。
“喂。”
李婷瑶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冷清，但少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你...是不是自从我搬走之后，天天就一大早地跑到他家里去？”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慕倩玲原本的步伐顿住了，她侧过头，警惕地看了李婷瑶两眼，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准备翻旧账找茬的痕迹。
可是，她只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平淡，仿佛真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询问。
见李婷瑶确实没有什么敌意。
慕倩玲才有些别扭地撇了撇嘴，收回了视线。
“哪有天天去...”
她小声反驳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不满，“今天明明才是我第二次搞突袭...结果好死不死被你给撞上了。”
“我要是早知道你昨晚又睡他那里了，我才懒得去碰这个霉头呢。”言语间，全是对自己不走运的抱怨。
听到慕倩玲这充满了怨念的解释。
李婷瑶微微挑了挑眉，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转过头，认真地打量起了身边这个同她一样高傲的大小姐。
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身材，慕倩玲都拥有着让无数女生嫉妒得发狂的资本。
按照常理来说，追求她的人不说能绕赤道一圈，至少也能塞满好几个学校。
“我其实一直挺好奇一件事的。”
李婷瑶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被落叶铺满的人行道，声音有些飘忽。
“你的家境那么好，身边从来不缺优秀的追求者。你为什么...非要死死地绑在李知夏这棵破树上不可？”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探究的意味。
“据我所知...小时候，你和柳语那个笨蛋，可是把他欺负得很惨的罪魁祸首。他当年之所以逼不得已转学出国，甚至连性格都变得那么软弱自闭...几乎全都是拜你们所赐。”
“而且...”
李婷瑶转头看她，直切要害，“听他说...即便是在他刚刚回国的时候，你对他也是厌恶至极、甚至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
“我不明白，小时候你欺负了他那么久。”
“现在怎么过了这么短的时间，你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你居然能为了他，放下你大小姐的骄傲和架子...不仅容忍他脚踏几只船的花心，甚至是...变得对他这么包容、这么热情？”
“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慕倩玲前行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低着头，原本还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眸，此刻渐渐暗了下去，被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覆盖。
她想起了和这个死渣男相处的点点滴滴，想起来他对自己恶劣性格的包容、对自己的关照...
可是这一切，她都不想向眼前的李婷瑶解释。
“原因...有什么好说的。”
慕倩玲咬了咬嘴唇，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的话语显得有些磕绊。
“喜欢...就是喜欢上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没有看李婷瑶，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是讨厌他没错，但我又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他...他...他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的...”
看着慕倩玲这副显然有所隐瞒，不愿多说的姿态。
李婷瑶并没有继续咄咄逼人地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她很清楚这一点。
“我明白了。”李婷瑶淡淡地回了一句，“所以你就对他这么热情？”
“我...是啊...我之前对他的那些伤害，都已经无法抹去了。”
慕倩玲深吸了一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知道我曾经是个混蛋。他因为我的卑劣受了那么多苦...”
“所以...我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自己所能，把以前欠他的那些...不管是陪伴也好，亲热也罢，都加倍地弥补给他。”
“所以，哪怕他是个死渣男...”
慕倩玲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闪烁着极其耀眼的执拗。
“我也不可能放弃他，大不了这辈子就赖在他身边了，反正...他对我也不赖...”
听完慕倩玲这番毫不掩饰爱意的直白心声。
李婷瑶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地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自己的好友二维码。
随后，她将手机递到了依然沉浸在低落情绪中的慕倩玲面前。
“加上吧。”
李婷瑶的语气依然冷淡，连正眼都没看她，“还有手机号。既然以后还要在一个屋檐下共存...有些事情，也方便联系。”
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屏幕。
慕倩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李婷瑶这是在主动向她示好。
虽然这态度依然是一如既往的让她想揍婷瑶一顿。
“切...”
慕倩玲赶紧掩饰住眼底的那抹窃喜，努力控制着嘴角不要上扬。
她非常傲娇地轻哼了一声，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手机扫码，一边还嘴硬道。
“加就加呗，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丑话说在前面啊，这只是为了我方便掌握这个死渣男的动向，方便监督他有没有背着我出轨！绝对不是想跟你套近乎！”
“随便你怎么想。”
李婷瑶收回手机，通过了好友申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