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走了，不用送了哈。”
随着黑诊所那扇隔音效果约等于零的铁门被重重关上，付长生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肺部吸入的不再是诊所里的廉价消毒水味，而是巷弄里混合着地沟油，廉价电子烟雾和陈年垃圾发酵后的酸爽气息。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强度的商业谈判，脑细胞死亡约30万个，口干舌燥程度：重度。建议立即购买快乐神仙水补充糖分，售价：3灵石。】
“买你大爷。”
付长生在心里骂了一句，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刚才在诊所里，为了不被那个看起来像屠夫多过医生的家伙留下做眼球摘除手术抵债，付长生不得不拿出了前世销冠级别的口才。
他硬生生把那个已经切下来的，泡在罐子里略显萎靡的零件，吹嘘成了未破身童子鸡之精华、先天纯阳之气固化终端、大补中的战斗机。
医生虽然半信半疑，但考虑到付长生这具天媚之体确实是真材实料，身上换下来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腿毛都带着妖气，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同意用那玩意儿抵扣了三千灵石的尾款，并且把付长生踹了出来。
“虽然没了作案工具，但好歹保住了眼珠子和腰子。”
付长生苦笑一声，裹紧了身上那件原身留下的，并不怎么保暖的丝绸睡袍。
这原本是为了配合魅惑效果特意买的情趣款，但在蓬莱下层区这种阴冷的鬼地方，简直就像是在裸奔。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这里是蓬莱下层区，也被称为猪笼寨。
头顶上方并不是天空，而是纵横交错的钢铁管道，高架桥和无数闪烁着故障火花的灵力传输线缆。
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缝隙，隐约能看到上层区那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光，以及偶尔呼啸而过的豪华飞剑流光。
那里是真正的修仙界，是筑基期以上的大能和财阀子弟们的游乐场。
而这里，只是下水道。
付长生刚走出巷子，还没来得及感叹命运的不公，就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街道两旁蹲着不少人。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插着廉价的灵力义肢，或者是皮肤上纹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符文。
当付长生这张经过千万级改造，融合了魅魔基因的脸暴露在路灯下的瞬间，整条街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正在争抢半个馊馒头的乞丐停下了手，正在往飞剑排气管里塞香蕉皮的混混转过了头，就连路边那只正在舔舐伤口的流浪狗，都瞪大了狗眼，哈喇子流了一地。
美。
太美了。
一种超越了性别，直击灵魂深处原始欲望的美。
哪怕付长生现在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裹着破睡袍，也依然掩盖不住浑身散发的魅魔气息。
更恐怖的是这魅魔气息反而激发出一种落难仙子般的凌虐感，让人忍不住想要冲上去狠狠地安慰她。
【警报！警报！】
脑海里的贫穷辅助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红光。
【检测到周围出现大量高风险视线！恶意视奸指数爆表！】
【具体分析如下：左侧三点钟方向，炼气三层纹身修士，主修《阴阳合欢散手（盗版）》，此时正在脑补与您进行不可描述之互动。危险等级：高。】
【右侧六点钟方向，炼体二层屠夫，正在评估您的肉质口感。危险等级：极高。】
【正前方，一群街溜子正在靠近，雄性荷尔蒙浓度超标500%】
付长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前世，长得帅顶多是被富婆求包养，在这里，长得美是真的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啊！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隐身符？易容丹？”
【推荐购买：“防狼喷雾（特浓辣椒灵力版）”，一喷即可让筑基期以下修士双目失明三小时。售价：50灵石。】
【当前余额：0.5灵石。】
【购买失败。】
“要你有什么用！”
付长生看着那几个已经站起身，带着一脸猥琐笑容围过来的纹身修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但他这具身体刚刚做完大手术，虚得连路都走不稳，怎么跑得过这群磕了药的炼气期流氓？
就在这时，那个领头的纹身男已经走到了面前，伸出一只满是油污的手，想要去摸付长生的脸。
“哟，这是哪家会所跑出来的头牌啊？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付长生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随手抓起路边的砖头就往纹身男的头上砸去。
“你找死！”
还没等纹身男发火，付长生就用砖头把自己的头也砸出血。
看着付长生自残又不似常人的精神状态，纹身男的手僵在半空。
“哈哈！好痛～好舒服～”
浑身颤抖，发挥十二分的演技，付长生抬起头，一双癫傻疯狂的眸子死死盯着纹身男。
“妈的，修仙精神病！”
纹身男收回手，嫌弃的后退。
付长生立刻乘胜追击，冲过去死死抓住纹身男的手，丝毫不让他逃跑。
“真的好舒服啊～让我们继续快乐啊哥们～”
这招装疯卖傻显然起了效果。
“滚！晦气！”
纹身男啐了一口唾沫，厌恶地推开了付长生。
“走走走，别是被什么邪修采补坏了脑子的废品，沾上了还要花钱治病。”
看着那群人骂骂咧咧地散开，付长生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上。
【检测到宿主主动进行形象损毁行为。】
【身体损失评估：头顶大量血液流失，天媚之体感染风险增加20%，治疗伤口花费：1000灵石】
【精神损失评估：您刚才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天媚之体的尊严，折合商誉贬值：1000灵石。】
“滚你的商誉贬值！”
付长生在心里怒吼。
“老子命都快没了！”
虽然暂时躲过一劫，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这身行头太显眼，哪怕能装疯卖傻，那身形和气质在明眼人看来依然是块肥肉。
他必须立刻，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
而且必须是个极其廉价，极其隐蔽，最好连鬼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付长生颤抖着手，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图标是一个骷髅头的58同城。
搜索条件：月租100灵石以下，无押金，即刻入住。
屏幕上刷新出一排排令人绝望的房源：
【棺材铺通铺：每晚5灵石。注：需与尸体共享空间，偶尔会有诈尸风险，适合胆大者。】
【废弃灵兽养殖场：月租80灵石。注：残留大量灵兽粪便味，且夜间有不明生物出没。】
【高架桥底挂票：月租30灵石。注：需自备绳索，睡在桥墩上，小心高空坠物。】
付长生看得眼角直抽抽。这特么是人住的地方？
突然，一条被标红的房源跳入眼帘：
【急招合租！极度凶宅！月租50灵石！】
【位置：猪笼寨第444号筒子楼地下二层。】
【描述：室友因修炼功法走火入魔，偶尔神志不清，具有一定攻击性。前三任室友分别因重伤、吓尿、精神崩溃而搬离。】
【要求：命硬！命硬！命硬！只限男性（或者抗击打能力强的女性）。】
【备注：只要你不死，这里就是全下层区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连劫修都不敢来这栋楼收保护费。】
“50灵石，最安全。”
付长生盯着这几个字，咽了口唾沫。
如果是以前，这种房子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他全身上下只有0.5灵石，连个馒头都买不起，更别说住店了。
这房子的租金可以先住后付，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棺材。
“就它了！”
付长生咬了咬牙，按照APP上的导航，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猪笼寨的最深处走去。
半小时后。
付长生站在了一栋摇摇欲坠的筒子楼前。
这楼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尸骸，外墙上爬满了发光的苔藓，楼道里闪烁着诡异的绿色灯光。
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嘈杂声。
夫妻吵架声、婴儿啼哭声、廉价飞剑引擎的轰鸣声，以及某种沉闷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咚！
咚！
咚！
这声音每响一次，整栋楼仿佛都跟着颤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