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长生没有听到系统的建议。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直到那瓶花露水的味道挥发殆尽，直到两人体内的温度都恢复了正常。
付长生和李猛才像两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废人一样，气喘吁吁地分开，各自瘫倒在沙发的一头。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李猛此时神智已经清醒了。
他摸了摸自己不再发烫的光头，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衣衫不整，但脸色红润得仿佛刚做了全套SPA的付长生。
那种每个月都要折磨他几次的阳火焚身，竟然就这么好了？
嘭！！！
“生子，对不起！”
李猛立马跪下，向着付长生磕了一个响头。
那力度之大都要把楼震塌了。
即使他再怎么笨，再怎么耿直，也明白这种毁人女子清白的事是万万不能做的。
李猛抬起头，额头上印出了一片血红的印子。
“我会负责的，生子，彩礼钱我可能掏不出，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孩子的话，我准备要九……”
“闭嘴！”
李猛的脸上满是真诚，付长生立刻打断了他。
付长生飞快地整理着自己那件被扯破的睡袍，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羞耻吗？
废话，当然羞耻。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蹭来蹭去成何体统。
但是。
付长生看了一眼视网膜上的系统账单。
【今日原本预计支出：1500灵石。实际支出：0】
【当前身体状态：良好。天媚之体排异反应已压制，有效期24小时】
1500灵石。
在这个鬼地方，1500灵石够他吃一年的合成营养膏，够他在这个凶宅住两年半，甚至够他去黑市买一把二手的灵力手枪防身。
尊严？
节操？
在3000灵石的巨款面前，那是个屁啊！
付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前世王牌销售看到大客户时的眼神。
他整理好情绪，抬起头，直视着李猛，语气冷静得可怕。
“猛子，我们来算笔账吧。”
李猛一听算账两个字，条件反射地捂住口袋。
“我真没钱！生子！”
“不是让你赔钱。”
付长生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猛。
“我的体质属极阴，你的功法属极阳。到了晚上，我是个没人要的冰棍，你是个快爆炸的高压锅。”
“如果我们分开，我要花1500买药，你要花1500买丹。加起来就是3000。”
“但是……”
付长生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诱惑恶魔的语调说道。
“只要我们每天晚上像刚才那样合作一下。”
“这3000灵石，就省下来了。”
李猛的眼睛瞪大了。
他的大脑处理不了复杂的修仙理论，但对于数字极其敏感。
3000灵石！
他去工地搬砖，搬断了腰一个月才赚800！
这一抱，居然值他搬三个月的砖？！
“你是说我们以后天天这样，就能省这么多灵石？”
李猛挠了挠头，他有些算不来这么多灵石。
“对，只能抱一下，可不许干别的。”
付长生严厉地补充道。
“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热量交换。没有任何感情，更没有任何伦理问题。就好比你热了要开空调，我冷了要开暖气。现在，我是你的人形空调，你是我的人形暖宝宝。我们这是在互通有无，共享经济，懂吗？”
李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共享经济，但只要不给钱，还能去火，我就干！”
“很好。”
付长生从茶几底下翻出一张不知是从哪张传单上撕下来的破纸，又摸出一支没水的圆珠笔，哈了两口气：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五分钟后。
一份足以载入修仙界奇葩史册的《互帮互助协议》在这个充满霉味的地下室诞生了。
【关于-204号住户李猛与付长生基于贫穷原则的灵力热交换互助协议】
甲方（暖宝宝）：李猛 乙方（空调机）：付长生
条款一：合作内容 每日亥时（晚上9点），若双方出现身体不适，必须无条件提供蹭蹭服务。接触方式仅限于拥抱、背靠背或手拉手。严禁任何带有色彩的抚摸、亲吻及其他违规操作。
条款二：卫生要求 甲方（李猛）必须保证每天洗澡，至少要把身上的汗臭味洗掉。乙方（付长生）不得在甲方身上涂抹任何会导致过敏的廉价化妆品。
条款三：意外免责 若在接触过程中，因功法冲突导致一方走火入魔、爆炸或变异，另一方概不负责，且无需退还已产生的热量。
条款四：保密协议 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有一方对外泄露，需赔偿对方名誉损失费。
条款五：核心宗旨 一切为了省钱。省钱就是硬道理。
李猛拿着那张破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按下了那个满是泥垢的红手印。
“这就行了？”
李猛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行了。”
付长生收起协议，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口袋里，仿佛那是一张百万支票。
由于刚才的剧烈运动，加上解决了身体隐患，付长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裹紧了那条发霉的毛毯，缩回沙发角落。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去找工作。这3000虽然省下来了，但还是没进账。这年头，光节流不开源，迟早还得饿死。”
李猛也爬回了自己的地铺，摸了摸不再滚烫的脑门，感觉世界都清凉了。
“哎，生子。”
李猛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
付长生迷迷糊糊地应道。
“你身上那股香味儿挺好闻的。比工地上的水泥味好闻多了。”
李猛吸了吸鼻子，有些回味。
黑暗中，付长生翻了个白眼。
“那是钱的味道，傻大个。”
“睡你的觉吧。”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该死的排风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
这一夜，对于蓬莱下层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又是充满了焦虑，饥饿和危险的一夜。
但对于-204号的两个穷鬼来说，这却是他们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毕竟，他们今晚赚了三千块。
梦里，付长生梦见自己还清了所有贷款，把合欢金融的老板踩在脚下叫爸爸，李猛梦见自己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头铁到可以直接撞穿银行的金库大门。
而在他们头顶，那片被污染的夜空之上，一颗流星划过。
似乎预示着，这对奇葩组合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