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成年人的崩溃和治愈都在一瞬间。
而对于有求必应公司的两位合伙人来说，治愈他们的不是爱，是到账通知。
从中层区那个充满了死宅汗味和高级马桶清香的公寓撤离后，那台名叫小圆的扫地机器人一路沉默。
它像是一块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瘫软在李猛宽阔的背包里，连那颗总是闪烁的电源指示灯都变得像是在风中残烛。
“滋…… 滋……”
回到-204号凶宅门口，小圆从背包里滚了出来。
“谢谢两位的帮助。”
小圆的电子音里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沧桑。
“虽然洁柔拒绝了我，甚至嫌弃我的刷头脏，但至少我听到她骂我垃圾的时候，她的声音是那么的高保真，那么的立体环绕。”
“……”
付长生嘴角抽搐了一下。
“兄弟，你这就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被骂还能听出环绕声，你是把CPU烧坏了吗？”
“你不懂。这是我和她之间唯一的互动。”
小圆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咔哒一声，弹开了它的集尘盒。
那颗沾着猫毛和不明粘液的金牙，还有两块低级灵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尾款。另外，我已经用我主人的账号在天庭点评网上给你们写了好评。”
付长生眼睛一亮，甚至顾不上那颗金牙上的猫毛，一把抓过金牙，然后迅速掏出手机刷新后台。
果然，那条仿佛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系统提示终于跳了出来。
【天庭普惠金融·审核部】
恭喜！您提交的业务流水（金额：102灵石）已通过AI智能核验。
客户评价：★★★★★ 评语：“虽然我的爱情像垃圾一样被分类回收了，但这两位老板的服务真的很专业。特别是那个光头，很有安全感，那个穿西装的，虽然嘴毒，但是长得真好看。为了这张脸，给个五星。——一个心碎的扫地机留。
【当前状态：审核通过，待放款（预计24小时内到账）】
“耶！！！”
付长生发出一声与其高冷人设完全不符的尖叫，整个人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一样弹射起步。
“通过了！通过了！我就知道！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颜值果然也是一种硬通货！”
他死死盯着那个待放款的绿色字样，仿佛盯着自己的初恋情人。
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那种感觉就像是便秘了一周后终于通畅了。
爽！
李猛站在一旁，看着狂喜的付长生，脸上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挠了挠那个被烟熏得有点黑的光头。
“生子，那是说咱们有钱了？”
“对！有钱了！虽然还在路上，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付长生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还在emo的扫地机器人，突然觉得它那破旧的外壳都变得顺眼起来。
“小圆兄弟！虽然你失恋了，但你成全了两个即将饿死的创业者！你的功德足以让你下辈子投胎变成一台戴森！”
小圆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滚向了走廊的黑暗深处。
“我要去流浪了。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看着它萧瑟的背影，付长生摇了摇头，然后迅速把金牙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哎哟！真硬！是真的！”
手里有了金牙，付长生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这颗金牙在黑市典当行里经过一番令人发指的极限拉扯。
付长生声称这是某位飞升大能换牙时留下的圣物，虽然没人信，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还是忽悠住了老板，最终换回了80枚现货灵石。
80灵石。
在这个购买力低下的下层区，这是一笔巨款。
“猛子！走！消费去！”
付长生大手一挥，带着李猛直奔最近的菜市场。
“今天要改善伙食！必须有酒有肉！”
然而，当他们站在肉摊前时，现实还是给了他们一记温柔的耳光。
真正的纯天然灵猪肉，售价：50灵石/斤。
付长生摸了摸口袋里刚捂热乎的灵石，那个买一斤五花肉的豪言壮语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老板，这肉是不是注水了？我看这猪死的时候应该很安详，含水量这么高。 ”
付长生挑剔地戳了戳那块肉，试图掩饰自己的贫穷。
最后，他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特价区。
那里堆放着一坨坨颜色鲜艳得有些诡异的肉块。
【合成灵肉（猪肉味）：科技改变餐桌。 主要成分：大豆蛋白、食用胶、灵气香精。 售价：5灵石/斤。 】
“咳咳。 ”
付长生战术性咳嗽了两声。
“猛子，其实天然肉寄生虫多，不卫生。 咱们是文明人，要吃科技产品。 ”
于是，他花了2.5灵石，买了半斤合成猪肉。
又斥巨资10灵石买了两瓶工业拉格啤酒，以及一把看起来像是被人踩过两脚的小青菜。
回到-204号凶宅。
那个简陋的厨房里久违地冒出了油烟气。
李猛系着一条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印着XX男科医院广告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挥汗如雨。
他那双能徒手捏碎钢筋的大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握着生锈的锅铲，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微创手术。
“滋啦——”
合成肉下锅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带着明显工业香精味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虽然这味道假得离谱，虽然这肉本质上就是一坨加了调料的豆渣，但在已经喝了三天米汤的两人鼻子里，这就是人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这味道甚至压过了地下室常年的霉味和尸蜡味，让这个曾经死过八个租客的凶宅，竟然真的有了那么一丝家的味道。
付长生坐在外面的破桌子旁，开了一瓶啤酒，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看着那旋转的粉色灯光，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不是身处赛博修仙界的贫民窟，而是某个老旧小区里的一对普通兄弟，在庆祝发工资的日子。
如果不看墙上那还在跳动的逾期账单数字的话。
“菜来咯！”
李猛端着两个缺了口的盘子走了出来。
一盘是【青椒炒合成肉】，虽然肉片切得厚薄不一，青椒也有些焦黑，但分量很足。
一盘是【清炒断腿小青菜】，绿油油的，看着还算清爽。
“生子，尝尝！我放了好多盐！”
李猛一脸期待地搓着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求表扬的光芒。
付长生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
口感像是在嚼橡皮糖，味道全是味精味。
“嗯……不错。”
付长生咽了下去，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这肉很有嚼劲，锻炼咬肌，不仅能饱腹，还能瘦脸。猛子，你的厨艺已经达到了工业合成食品料理的巅峰。”
“嘿嘿，真的？”
李猛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闷了半杯。
“哈——！爽！”
两人开始风卷残云。
吃到一半，付长生发现了一个问题。
盘子里的肉片越来越少，但他碗里的肉却越堆越高。
李猛并没有吃肉。
他一直在那里扒拉着青菜和米饭，每当他的筷子碰到肉片时，就像是触电一样弹开，然后精准地把肉夹起来，放进付长生的碗里。
“猛子，你干什么？”
付长生停下筷子，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橡皮糖。
“吃啊，生子。”
李猛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太瘦了。以前我在工地上，工头说了，瘦子干活没力气，一不小心就被钢筋砸死了。你得多吃点，长点肉，抗揍。”
“那你呢？”
“我？我壮实着呢！”
李猛拍了拍自己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不爱吃肉，这玩意儿塞牙。我喜欢吃青菜，健康。”
付长生的筷子悬在半空，顿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