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你!”
李猛抡起钢筋,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仿佛在打高尔夫球的姿势。
“呼——”
钢筋划破空气,发出恐怖的音爆声。
“砰!!!”
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机械傀儡,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它的脑袋就像是一颗被击飞的高尔夫球,直接脱离了脖子,以一种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
那颗金属脑袋在空中旋转、跳跃,最后重重地砸穿了车间的墙壁,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什么招式?”
刘执事吓得退了一步。
“这叫工地全垒打!”
李猛憨笑一声,手中的钢筋并没有停下。
他就像是一个闯入了瓷器店的公牛,又像是一个正在进行违章拆迁的包工头。
横扫、竖劈、乱砸。
那些造价昂贵、拥有精密阵法的执法傀儡,在李猛那根沾满尸油的钢筋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咔嚓!”
一个傀儡被拦腰打断。
“咣当!”
另一个傀儡被砸成了铁饼。
漫天飞舞的火球和冰锥打在李猛身上。
“滋滋……”
火球在他皮肤上炸开。
李猛皱了皱眉,拍了拍胸口的黑灰。
“这火有点热啊,跟我以前在锅炉房干活差不多。”
“叮叮……”
冰锥刺在他背上,连皮都没破,反而被弹开了。
李猛抖了抖身子。
“这冰稍微有点凉快。正好刚才出汗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霸凌。
是一场肉体对法术的羞辱。
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中央,还有一个特别的存在。
那就是刚潜入工厂的鬼魂老张。
老张此时正缩成一团,飘在李猛的背后,吓得魂体都要散了。
一道流弹飞了过来,眼看就要击中老张。
对于鬼魂来说,这种充满阳属性的法术是致命的。
“小心!”
正在像打地鼠一样敲傀儡脑袋的李猛,突然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一个转身。
他用自己宽阔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道法术。
“轰!”
法术在他背上炸开,皮开肉绽,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小伙子!”
老张惊呆了。
李猛并没有在意背后的伤。
他转过身,用那只沾满机油和血迹的大手,虚空护了一下老张,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认真、甚至有点严肃的表情。
“躲好点,老张。”
李猛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一钢筋把一个试图偷袭的傀儡捅了个对穿。
“我老板说了,客户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你虽然已经死了,按理说也没法再死一次。但是……”
李猛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背诵员工守则:
“要是你被打得魂飞魄散了,那就属于重大服务事故。按照合同,我们要赔付双倍的违约金,还要扣除我的年终奖。”
“我还要攒钱娶媳妇,哦不,攒钱吃饭呢。所以,你千万不能散!听见没?给我聚拢一点!”
老张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把他护在身后的壮汉,听着这番充满了铜臭味却又无比温暖的话。
他那双总是流血泪的鬼眼,突然模糊了。
生前,他在这个工厂里干了十年,没人把他当人看。死了,更是被当成垃圾。
而现在,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傻大个,为了几百块灵石的生意,竟然在拿命护着他。
“呜呜呜……”
老张感动得嚎啕大哭,身上的怨气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谢谢,我一定努力不散!”
战场的边缘。
付长生躲在一个巨大的废弃锅炉后面。
他手里举着那个便携式终端,正在进行全程录像。
屏幕上,李猛就像是一尊浴血的战神,在傀儡群中杀进杀出。
每一次挥舞钢筋,都伴随着金属破碎的声音和李猛那独特的战吼。
“好!这个角度好!拍下来!这是证据,也是宣传片!”
“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下层区民工讨薪遭暴力镇压,怒发冲冠手撕机甲!》”
付长生将录像打包,上传到了灵网上。
“这一波流量绝对爆棚。到时候不管是用来勒索血汗宗,还是用来给公司打广告,都是无价之宝。”
可是。
不知为什么。
当镜头拉近,捕捉到李猛背上那道新添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时。
当看到李猛为了护住那个鬼魂,硬抗了一记火球,皮肤被烧得焦黑时。
付长生按着录像键的手指,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心里的算盘珠子,突然拨不动了。
“这憨货也不知道躲着点。”
付长生在心里骂道。
“那是攻击法术啊!你的脑袋是借来的不会使吗?”
“打坏了这身皮囊,你知道修起来多贵吗?现在的医疗费涨价了你知道吗?那一瓶【生肌散】要50灵石啊!”
“而且这衣服也烂了!这可是为了面试新买的工装!还没穿热乎呢!”
他在心里疯狂地计算着资产折旧费和维修成本,试图用冷冰冰的数字来压制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烦躁感。
那股烦躁感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嗓子发干。
他看着李猛那张虽然沾满血污,却依然为了不扣钱而拼命的憨脸。
付长生突然觉得,这笔生意,亏了。
哪怕赚一万灵石,只要李猛身上多一道疤,这生意就是亏的。
“该死。”
付长生收起终端,眼神从刚才的算计,瞬间变得阴冷无比。
他看向那个站在高处指挥的刘执事。
此时此刻,在付长生的眼里,那个刘执事已经不再是一个筑基期的高手,而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负资产。
“猛子!”
付长生突然大喊一声,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正在抡钢筋的李猛动作一顿,回过头。
“咋了生子?”
付长生指着刘执事,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凶光。
“那个留胡子的!他是这批法器的遥控者!”
“擒贼先擒王!”
“把他给我打下来!只要不打死,医药费算我的!”
听到医药费算我的这六个字。
李猛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刚才的尸火还要亮。
那是解除了封印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着空中的刘执事露出一个恐怖的笑容。
“收到,生子。”
“既然生子报销,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猛双腿微曲,脚下的水泥地瞬间崩裂。
“轰!”
他像是一枚洲际导弹,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向着半空中的刘执事弹射而去。
那根沾满尸油的钢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刘执事那张惊恐的脸。
“这一棒,叫全额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