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问一个生活在蓬莱下层区的穷鬼，手里突然多了很多灵石该干什么？
有人会说去买房，争取早日成为房奴，享受每月还贷的福报。
有人会说去存个定期吃利息，虽然那利息可能还不够买一包辣条。
还有人会说去天上人间把所有头牌都点一遍，然后仅仅只是让她们围成一圈看自己吃泡面，主打一个有钱任性。
但对于付长生来说，他的选择非常统一且枯燥。
去投资自己。
虽然天魅之体的贷款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可他很清楚，在这个把人命当电池用，连呼吸都要交空气净化税的赛博修仙界，钱这东西放在账户里只是一串随时可能被黑客抹零的数据，或者被某些不知名的收费项目扣光的数字。
只有换成战斗力和保命装，才是实打实的资产。
休整了一晚，确认那个血汗宗不敢顶着舆论压力再来找茬后，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揣着巨款，像是两个刚刚抢了运钞车还没想好怎么销赃的暴徒，鬼鬼祟祟地钻进了蓬莱下层区最肮脏，最混乱，但也最繁华的鬼市。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闪烁着故障色块的霓虹灯牌，像是一堆发了癫痫的萤火虫。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机油、烤老鼠肉和某种不可描述的荷尔蒙味道。
“老板，来两串烤蜥蜴！多放辣！变态辣！”
李猛手里拿着一串黑乎乎的烤肉，吃得满嘴流油。
有了钱，这货终于敢加辣了，以前连辣椒粉都要多算半个铜板，他都是舔着签子还要把木头味嚼出来的。
付长生走在前面，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没那么破的行头，也就是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西装换成了只有两个补丁的。
他戴着口罩和兜帽，一边嫌弃地看着李猛手里的食物，一边在人群中穿梭。
“别吃了，猛子。那蜥蜴搞不好是核废料堆里长大的，当心吃多了你那里会发光哦。”
付长生忍不住吐槽道。
“发光好啊，省电费。”
李猛嘿嘿一笑，几口把肉撸完，顺手把签子扔进了一个长得像蛤蟆一样的垃圾桶里，那垃圾桶还打了个饱嗝。
两人停在了一个挂着老王义肢维修与法器回收兼***招牌的破烂铺子前。
店主老王是个只有半个脑袋的机械改造人，剩下的半个脑袋泡在绿色的营养液里，像个腌渍了一半的咸菜疙瘩。
一只红色的电子义眼正在滴溜溜地转，扫描着每一个路过的钱包。
“哟，这不是网上爆火的小夫妻吗？听说你们最近搞了个大新闻？”
老王的声音通过那破旧的声带合成器发出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听起来像是老式收音机没调好频。
“连血汗宗的那个老王八都被你们干下来了？牛啊，现在网上都叫你们维权双煞。”
“运气，都是运气。主要是那老头自己这把年纪了还要玩高空作业，骨质疏松了。”
付长生熟练地掏出一根烟递过去，虽然老王没嘴抽，但他还是把烟插在了那个营养液罐子的通气孔上，让那个半个脑子享受二手烟的熏陶。
“这次来照顾你生意了。我要的东西，有货吗？”
老王那只独眼闪过一道精明的红光，那半个脑子在液体里晃荡了一下。
“有是有。不过价格就有点不好说了，毕竟最近严打，风声紧。你也知道，这就跟要把大象装冰箱一样，步骤虽然简单，但风险都在冰箱门上。”
“少废话，开价。”
付长生一副爷今天有钱的暴发户嘴脸。
“这是你在网上订的【退役军用外骨骼维护液】。”
老王从柜台底下那个堆满了不可名状物体的箱子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生锈得像是从泰坦尼克号上捞出来的铁皮桶。
“好家伙，这可是我从天庭废品收购站里淘来的宝贝。原本是给那些重型攻城机甲用的，虽然过期了两年，保质期那是给凡人看的，修士怕什么过期？劲儿大着呢！”
李猛凑过去闻了闻，一股刺鼻的化学味直冲脑门，熏得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这味儿真上头。”
“这玩意儿能喝？”
李猛转头问付长生，眼神清澈中透着愚蠢。
“喝？你要是想把肠子变成钢管你就喝。”
老王翻了个白眼。
“这是用来泡澡或者涂抹的！强化骨骼密度，修复暗伤。我看你这身板，虽然硬，但里面全是细小的裂纹，就像是被老鼠啃过的承重墙，再不修修，过两年你就得散架。”
付长生瞥了一眼李猛。
确实，自从上次肉身抗法器后，这傻大个虽然嘴上不说，但睡觉的时候经常疼得龇牙咧嘴。
“多少钱？”
付长生问。
“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一口价，三千五。”
“五百。”
付长生面无表情地砍价。
“卧槽！你抢劫啊！这桶光是桶皮都值五百！这里面的微量元素比你吃一吨钙片都管用！”
老王那半个脑袋里的液体都气得冒泡了，像是煮开的绿豆汤。
“六百。不能再多了。这玩意儿过期两年了，里面的活性因子早就衰减了。而且这桶上还有辐射标志，我买回去还得做净化处理，还要冒着变异的风险。六百，卖不卖？不卖我转头去隔壁老李家，听说他那刚进了一批大力金刚丸。”
经过一番长达半小时的、充满着这类你这是谋杀、你这是诈骗、我是你爹、你是我孙子等亲切友好问候的拉锯战后。
最终成交价：3000灵石。
付长生数出灵石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抖动频率，仿佛帕金森晚期。
那可是3000灵石啊！够他在下层区吃一年的泡面加肠了！
“生子，要不算了吧？俺皮糙肉厚的，拿点红花油擦擦也能好。”
李猛看着付长生那心疼的样子，小声说道。
“闭嘴。”
付长生瞪了他一眼。
“你的身体是公司的固定资产，是大件儿设备。维护费不能省。要是你瘫痪了，难道还要我背着你去讨薪？那我宁愿把你卖了换轮椅。”
买完李猛的机油，接下来就是付长生自己的东西了。
他神神秘秘地把老王拉到角落里，那架势像是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毒品交易。
“我要的那个软件，搞定了吗？”
老王露出了一个猥琐笑容，哪怕只有半个脑子，也不妨碍他散发出LSP的气息。
“嘿嘿，放心。【天媚之体二阶解锁密钥（破解版）】，我找了个顶级黑客做的。去除了官方的联网验证，屏蔽了每五分钟弹出来的充值会员跳过广告的弹窗，甚至还解锁了几个付费DLC动作包。”
老王递给付长生一个黑色的U盘，上面还画着个骷髅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毕竟是破解版，就像是盗版系统一样，可能会有点副作用。比如偶尔会产生幻听，或者看到马赛克什么的。更有甚者，可能会在梦里被原版软件的开发者追杀。后果自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