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赛阿姨吗?”
付长生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子正宫娘娘的气场。
赛金花听到这声音,眼皮子跳了一下,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松开挽着李猛胳膊的手,反而故意把身子往李猛那满是肌肉的手臂上蹭了蹭,脸上堆起假笑,回头看向那个一身旧西装的付长生。
“哎哟,是付老板啊。”赛金花特意把老板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满是揶揄。
“怎么着?大中午的不让员工吃饭,还不让员工交朋友啦?我们要搞周扒皮那一套?”
付长生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到两人中间。
她没动手推人,而是拿出手里的计算器,像是拿着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插进了赛金花和李猛胳膊中间的缝隙里,然后用力一撬。
“嘶——!你干嘛拿硬物捅我!”
赛金花吃痛,不得不松开了手。
“为了防止工伤。”
付长生面无表情地把李猛拉到自己身后,像是护着一只傻狗,然后上下打量着赛金花,眼神里满是挑剔和嫌弃。
“赛阿姨,您这指甲上镶的钻太尖了,万一刮花了我们公司核心员工的皮,算谁的?您赔得起吗?”
“哎哟喂,瞧你这话说的。”
赛金花气极反笑,挺了挺胸前极为宏伟的曲线,眼神轻蔑地扫过付长生稍逊一筹的胸口。
“男人身上有点伤疤那是勋章,只有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片子才大惊小怪。猛子都没说什么,要你多管闲事?”
说着,赛金花冲李猛抛了个媚眼。
“猛子,嫂子弄疼你了吗?”
李猛手里端着砂锅,一脸憨厚地摇了摇头。
“没啊,赛阿姨手挺软的,就是指甲确实有点刮人。”
听到李猛也叫阿姨这两个字,赛金花笑容一僵。
付长生噗嗤一声冷笑,乘胜追击。
“听见没?人家那是客气。再说了,赛阿姨,您这把年纪了,就别学小姑娘那一套了。您这粉底厚得,刚才一笑,我都听见掉渣的声音了,也不怕掉进汤里给猛子加餐?”
“你——!你说谁老?!”
这是赛金花的死穴,她瞬间炸毛了,指着付长生尖叫道。
“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叫风韵!这叫成熟!哪像你,一身穷酸气,这西装是几年前在地摊上买的吧?还有这墨镜,几十块灵石的塑料货吧?也不知道猛子怎么受得了你这种毫无情趣的老板!”
“情趣?”
付长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所谓的情趣,就是往身上喷这种能熏死蚊子的劣质香水?还是说,穿这种两块布拼起来的衣服,在大街上随便拉个男人就送腰子汤?赛阿姨,我们这行讲究的是格调,您那一套站街式的推销,在我们这不灵。”
“你嘴巴放干净点!”
赛金花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我这是关心猛子!猛子这体格,就需要吃点好的补补!不像你,只会让他干活!”
“补?拿什么补?”
付长生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犀利。
“拿这种不知哪来的合成肉?还是拿您这满身的硅胶味?我刚才隔着两米远都闻到了,一股子塑料烧焦的味道。您离猛子远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司着火了呢。”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火药味浓得快要爆炸。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猛,却是一脸茫然。
他低头闻了闻手里的砂锅,又闻了闻空气,挠了挠头插嘴道。
“生子,我觉得这汤闻着挺香的啊?还有赛阿姨身上也挺香的,不像是烧焦了啊?”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赛金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得意地看向付长生。
“听见没!猛子都说香!是你鼻子有问题!嫉妒!你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付长生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李猛,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杀气。
“闭嘴。你那是饥不择食,嗅觉系统已经失灵了。”
李猛缩了缩脖子,虽然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小声嘀咕。
“本来就挺香的嘛……”
付长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猪队友,她转过头,给了赛金花最后一击。
“赛阿姨,猛子那是为了尊老爱幼,不好意思拆穿您。他刚才悄悄跟我说,怕您这大岁数了,万一气出个脑溢血还得赖上我们公司,所以才顺着您说的。”
付长生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眼神真诚得可怕。
“既然您这么自信,那不如把这汤留下,我送去化验一下?顺便查查这香水是不是违禁品?我刚好有个朋友在质监局抓假冒伪劣产品。”
“你……你狠!”
赛金花脸色大变。
她这汤虽然不是毒药,但也确实加了很多***剂,而且她最怕跟穿制服的打交道,更受不了付长生一口一个尊老、脑溢血的咒她。
她看着一脸无辜的李猛,又看了看气势咄咄逼人的付长生,只觉得这地方风水克她。
“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你们一辈子受穷!猛子,你也是个没良心的,这房你们就等着搬出去吧!”
赛金花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扭着腰,骂骂咧咧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咚的愤怒声响。
直到赛金花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李猛还端着那个砂锅,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这就走了?”
李猛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一脸冷漠的付长生,满脑子问号。
“生子,赛阿姨咋突然生这么大气啊?我也没说啥啊?我还夸她香呢。”
李猛委屈极了。
“而且这汤还在我手里呢,她也不要了?”
付长生看着这个虽然没被吓到、但智商显然也没上线的憨货,心里那种争风吃醋后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她也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一通输出,这傻子居然一句都没听懂其中的潜台词。
“她是赶着回去补妆。”
付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手从他手里夺过那个砂锅。
“补妆?我看她妆挺好的啊。”李猛还在纠结。
“那是你看错了。她脸上粉掉了,怕吓着你。”
付长生随口胡诌,端着砂锅走到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把里面的汤连同那几个看起来很可疑的腰子全都倒了进去。
“哎!别倒啊!那是肉啊!”
李猛心疼地大喊,伸手想去拦,但已经晚了。
“那是过期肉。”
付长生冷冷地说道,把空锅塞回李猛怀里。
“赛阿姨刚才跟我说了,这肉是她放冰箱里忘了半年的僵尸肉,本来想扔了,结果拿错了给你端来了。她刚才走得那么急,就是怕你吃坏了肚子找她索赔。懂了吗?”
李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这样!我说她怎么跑那么快呢!”
李猛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还好生子你反应快!不然我要是吃坏了肚子,还得花钱买药,那可亏大了!赛阿姨看着挺热情,怎么这么粗心啊。”
付长生看着李猛那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别想了。以后这种无事献殷勤的人离远点。饿了?”
“嗯!饿死了!”李猛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付长生。
“走吧,带你去吃拉面。加两个蛋。”
“好嘞!生子万岁!”
李猛瞬间把赛金花和那锅过期肉抛到了脑后,屁颠屁颠地跟在付长生身后,像只快乐的大金毛。
付长生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心里那股刚才因为赛金花触碰李猛而产生的无名火,终于彻底消散了。
虽然这傻子根本不懂什么叫争风吃醋,也不懂她刚才是在宣示主权。
但好在,这傻子只听她的话。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