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猛恍然大悟:“所以他是在等无人机飞走?”
“对,一小时后,巡逻空窗期。”
付长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
“而且,这还是心理战。赛金花那个变态,她不想让我们痛快地死。她想让我们在恐惧中崩溃,想看我们为了活命互相残杀,或者自己爬出去像狗一样求她。”
“那咱们报警?”
李猛掏出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的老年机。
付长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有灵石报警吗?最低的出警费也要500灵石,也要等三个小时,等他们到了,咱们俩早就变成零件摆在二手市场的地摊上了。”
死局。
彻头彻尾的死局。
打不过,逃不掉,求救无门。
屋内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
沉默了五分钟后,李猛突然动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那是他的百宝箱。
“生子,写遗书吧。”
李猛的声音异常沉闷。
他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半包受潮的烟丝,几张皱皱巴巴的优惠券。
“我这辈子,没啥遗憾的。”
李猛一边用报纸卷烟丝,一边絮絮叨叨。
“就是死前没能吃上一顿,挺可惜的。我本来想攒够钱,去上层区最豪华的酒店请你吃满汉全席的。”
他点燃了那根甚至有些发霉味道的自制卷烟,深吸了一口,递给付长生。
“给,抽口热乎的。”
付长生看着那根沾着口水的烟卷,要是以前,他绝对会嫌弃地扔掉。但现在,他接过来,狠狠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那几乎停滞的大脑稍微运转了一下。
“写个屁的遗书。”
付长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迷离。
“咱们俩现在是负资产。死了连骨灰盒都买不起,直接送焚化炉发电抵债。”
话虽这么说,付长生还是在脑海中打开了备忘录,建立了一个名为《如果老子死了》的文档。
但他盯着那个光标闪烁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可交代的。
财产?
负三百零一万两千五灵石。
亲人?
她是个穿越者,这个世界哪有亲人。
爱人?
如果右手算的话,那还是有的。
“猛子。”
付长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咋?”
“如果,我是说如果,待会儿真的顶不住了。”
付长生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横肉却眼神清澈的傻大个。
“你就投降吧。”
李猛瞪大了眼睛。
“你说啥胡话!我是那种卖友求荣的人吗?”
“不是卖友求荣,是止损。”
付长生理性得近乎冷酷。
“那个铁手说了,他要的是我的义体。我是大头。你顶多算个赠品。你那一身横练功夫,去给人家当苦力,也许还能留条命。”
“放屁!”
李猛一拍桌子。
“生子!我说过会保护你的,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我绝对不会食言。”
付长生愣了一下,看着李猛坚毅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操蛋的世道,在这个人人都想把对方拆了卖钱的昆墟,竟然还有这么个傻子,为了所谓的诺言,愿意陪一个负债累累的妖女去死。
“行。”
付长生深吸一口气,掐灭了烟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不想死,那就得想办法活。”
“咋活?刚才你不都说了是死局吗?”
“死局也有破绽。”
付长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个铁手真君,是强。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
“啥弱点?没电了?”
“不。”
付长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奸商的弧度。
“他是雇佣兵。”
“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只认钱,不认人。他和赛金花之间,只有金钱交易,没有感情基础。”
付长生的语速越来越快,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推翻、重组。
“赛金花那个老女人,虽然有点钱,但绝对算不上大富豪。雇佣一个筑基期强者,哪怕只是按小时计费,也是一笔巨款。”
“而我们……”
付长生看了一眼那满屋子的破烂,最后目光落在了墙角那堆杂乱的电缆和变压器上。
“猛子,你怕死吗?”
“怕。”
李猛老实回答。
“怕疼吗?”
“那是相当怕。”
“那好。”
付长生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大的?”
“赌啥?”
“赌那个铁手真君,比起杀我们,更想赚一笔外快。赌赛金花那个守财奴,舍不得出双倍的价钱。”
付长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墙角,一把扯出了那根连接着隔壁王大妈家电表的粗大电缆。
“过来,帮我把这根线剥开。”
“生子,这可是高压线,漏电能电死牛的。”
“就是要电死牛!”
付长生咬着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听着,既然他是靠电子信号和法力驱动的铁疙瘩,那他就一定怕过载。”
“咱们没钱买武器,但咱们有这贫民窟里最不缺的东西,混乱、肮脏、且极度不稳定的工业电流!”
“还有……”
付长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这颗天魅之体的脑子,里面装载的一套虽然没用但非常恶心的黑客病毒。”
这些病毒虽然对筑基期的大佬可能没什么杀伤力,但在关键时刻,哪怕能让他卡顿0.1秒,也足够改变战局了。
“还有四十分钟。”
付长生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摇摇欲坠的门,仿佛透过了铁皮看到了门外那个正在计时的死神。
“既然逃不掉,那就在临死前,给这位高贵的筑基期大爷,上一堂生动的贫民窟生存法则课。”
“课名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钱的不怕玩命的。”
李猛看着此刻状若疯魔的付长生,咽了口唾沫,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撸起了袖子。
“干了!大不了就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黑暗的地下室里,两个绝望的穷鬼,开始为了最后的生存,进行着一场荒诞而疯狂的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