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弥漫着高压电离后的臭氧味,那是赛金花身上那件昂贵的金属亮片礼服被碳化后的味道,混合着她引以为傲的进口香水被高温蒸发后的怪味,闻起来就像是把一只死老鼠扔进了刚喷过空气清新剂的焚化炉。
铁手真君那庞大的钢铁身躯,因为刚才的电磁脉冲余波,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僵直状态。
但这仅仅是因为电流吗?
不。
就在赛金花踩中陷阱、电光炸裂的那一瞬间,躺在地上的付长生并没有闲着。
他那双看似因为惊恐而胡乱抓挠的手,实际上正在以每秒三百次的手速,通过指尖的微型接触式端口,向铁手真君泄露出来的局域网信号频段里,疯狂注入病毒。
那是他刚才在脑海中整理好的,名为【全家死光光】的升级魔改版【性感荷官在线发牌之你中病毒了】。
在铁手真君的视网膜HUD界面上,原本用来锁定目标的战术视野,此刻正遭受着一场灾难性的数据轰炸。
【我是渣渣辉!是兄弟就来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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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错误:检测到逻辑冲突。您的防火墙正在与流氓广告进行且战且退的殊死搏斗。】
【当前CPU占用率:99%……100%……】
“呃……”
铁手真君发出了一声类似老旧硬盘卡顿时的怪异蜂鸣。
虽然他是筑基期强者,虽然他的防火墙是军用级的,但付长生这种专门针对底层逻辑漏洞的垃圾广告流攻击,就像是往精密的瑞士手表里倒了一把细沙子。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它不需要摧毁铁手真君的系统,它只需要让他那颗为了计算利益最大化而高速运转的芯片,卡顿那么一下。
0.5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眨一下眼睛的时间。
但对于贫民窟里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挣扎求生的野狗来说,这0.5秒,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就是现在!”
付长生在局域网里吼出了最后一道指令。
“吼!!”
伴随着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一直躲在门后阴影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李猛,动了。
李猛怀里抱着的,是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用绝缘胶带缠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圆柱体物体。
那是一个是从废弃的发电厂里偷出来的、原本用于重型工业设备启动的高压电容。
这玩意儿重达十几斤,里面储存着李猛这几天偷来的高纯度电能。
此时此刻,李猛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法力全部灌注在双腿之上。
地面上的水泥被他这一蹬,直接崩裂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他就像是一颗黑色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甚至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从门后弹射而出。
目标不是那个坚不可摧的铁手真君。
李猛虽然憨,但不傻。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拿电容去砸筑基期的装甲,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在被电流电得浑身抽搐、护身法器刚刚破碎的赛金花。
赛金花此时还没有死。
虽然那道陷阱电流让她遭受重创,浑身麻痹,但她身上毕竟穿着那件带有微弱防护功能的礼服,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的玉佩。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如同黑熊般扑过来的巨大黑影。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丝后悔。
后悔为什么要省那点钱,没买更好的护身符。
后悔为什么要为了显摆,非要走到这么近的位置。
更后悔的是,她居然相信了那个魅魔的鬼话!
“不……救……”
赛金花想要尖叫,想要祭出藏在袖子里的毒针,甚至想要呼唤身后的铁手真君。
但她的神经反应速度,在经过电流麻痹后,完全跟不上李猛这种底层苦力练出来的、纯粹为了杀戮和生存的肉体爆发速度。
近了。
李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和暴戾。
“去死吧!”
李猛怒吼一声,这句看似荒诞的口号,却饱含着他对美好生活的全部向往和被压迫至今的全部愤怒。
他高高举起怀里的高压电容,像是一个挥舞着战锤的野蛮人,狠狠地、不留余地地砸了下去。
目标:赛金花的天灵盖。
那里是她全身义体化程度最高、也是接口最脆弱的地方。
为了植入那个能让她保持容颜不老的除皱芯片,她削薄了自己的头骨。
“砰!!!”
一声闷响。
一种类似西瓜被铁锤砸碎的,沉闷且湿润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李猛的大拇指狠狠按下了电容上的那个红色开关。
“释放。”
“轰!”
如果说刚才陷阱里的电流是涓涓细流,那么此刻从这颗工业级电容里瞬间释放出来的,就是决堤的洪水。
积蓄已久的狂暴电能,在这个零距离的接触点上,瞬间爆发。
没有惨叫。
因为在惨叫声发出之前,赛金花声带控制中枢就已经被电流烧毁了。
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伴随着电路板爆裂的噼里啪啦的脆响,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赛金花那颗经过精心保养、甚至买了保险的头颅,在这一击之下,就像是一个短路的大灯泡,瞬间爆出了耀眼的火花。
她眼中的怨毒凝固了,随后迅速黯淡下去。
那张打了十几针玻尿酸的脸,在高温下迅速塌陷、融化,变成了一团扭曲的胶状物。
“噗通。”
这位曾经在贫民窟里作威作福、靠着放高利贷和拉皮条起家的鬼房东,像个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炸膛的手枪,似乎还在计算着这次复仇的成本与收益。
“病毒清理完成。系统重启中。”
“重启成功。”
就在赛金花倒地的同一秒,铁手真君眼中的乱码终于消失了。
视界恢复清晰。
那个该死的弹窗终于被杀毒软件干掉了。
然而,呈现在他面前的景象,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筑基期雇佣兵,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叫做懵逼的情绪。
雇主死了?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他这个金牌保镖、零差评执行者、筑基期修士的面前,被一个连灵气护盾都没有的练气期废柴,拿着一个破烂电容给硬生生地砸死了?
这不仅仅是任务失败的问题。
这是职业生涯的巨大污点!
这是对他铁手名号的公开处刑!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以后谁还敢雇他?
他在公司的雇佣的排名会直接跌出前一百!
他的身价会暴跌!
他那心心念念的金丹期算力辅助单元将彻底泡汤!
“你们……”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从铁手真君的灵能核心深处爆发出来。
这股怒火不是因为赛金花的死,而是因为自己被耍了。
被两只蝼蚁,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给耍了!
“你们竟敢毁了我的零差评奖!!!”
铁手真君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声咆哮不是通过声带发出的,而是通过他身上的扩音阵列,如同实质般的声波冲击,震得周围走廊的玻璃全部粉碎。
“咔咔咔——”
他那条粗大的左臂,那门刚才还处于待机状态的三管旋转灵能加农炮,此刻发出了刺耳的充能声。
炮管开始飞速旋转,幽蓝色的灵能光辉在炮口凝聚,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加热到了扭曲的程度。
“我靠!这铁疙瘩急眼了!”
付长生在看到铁手真君炮口亮起的那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而此时的李猛,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绝杀一击的余韵中。
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喘着粗气,双眼通红,看着倒在地上的赛金花,又看了看正在充能的铁手真君,竟然不知死活地举起了手里已经没电的电容。
“来啊!大铁块!我不怕你!”
“打你大爷!”
付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拽住李猛那粗壮的胳膊。
“别特么打了!跑啊!!”
“那是筑基期的灵能炮!一炮下来咱们俩连渣都不剩!到时候你的骨灰都不够拼个拼图的!”
李猛被这一拽,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快跑!生子!”
李猛反应过来,反手一把捞起付长生。
这次不是公主抱,而是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把付长生扛在了肩上。
“往哪跑?”
李猛大吼。
“下水道!刚才那个陷阱炸开了地板!下面是贫民窟的排污管道!”
付长生在颠簸中喊道,胃里的酸水都要被顶出来了。
就在两人刚刚纵身一跃,跳进那个被电流炸开的大洞瞬间。
“轰!!!”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擦着李猛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道光柱狠狠地轰击在集装箱的后墙上。
坚硬的金属墙壁在这一炮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汽化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
恐怖的爆炸气浪将两人像破布娃娃一样掀飞,狠狠地拍进了下方那充满了污秽和黑暗的下水道里。
“哗啦——”
冰冷刺骨、散发着恶臭的污水瞬间淹没了两人。
但此刻,这股恶臭在他们闻起来,却是如此的亲切。
因为这是生的味道。
上方传来了铁手真君愤怒的轰鸣声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连续不断的炮火轰击声。
“跑!别停!往深处跑!”
付长生从污水里探出头,吐出一口黑水,顾不上整理乱成鸡窝的假发,死死抓着李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