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猛子，轻点！老子的胸都要被你颠小了！”
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某种零件松动的脆响，在弥漫着焦糊味和粉尘的黑暗空间里回荡。
上一秒，他们刚刚被那一发筑基期的灵能加农炮轰进了地下的集水坑，这一秒，还没等两人从那滩混合了陈年积水和老鼠尸骨的淤泥里爬出来，头顶上方就再次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机械轰鸣声。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楼板在铁手真君的怒火面前，就像是一块过期的威化饼干，被轻而易举地踩碎。
一道幽蓝色的探照光柱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黑暗，在两人刚刚藏身的集水坑边缘扫过。
光柱所过之处，泥水瞬间沸腾蒸发，几只倒霉的变异蟑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碳化成了灰烬。
“那个铁疙瘩疯了！他是要把下水道拆了吗？”
李猛扛着付长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遍布管线的地下设备层狂奔。
这里是贫民窟建筑的最底层，也是所有肮脏管线的汇聚地。
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的电缆和排污管，脚下是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
“他不是疯了，他是急了。”
付长生趴在李猛的肩膀上，虽然身体狼狈，但那双电子义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数据流。
“他的零差评奖泡汤了，职业履历有了污点，现在如果不把我们两个碎尸万段，他回去没办法跟公司交代。”
“那咋办？我有些跑不动了！这地下全是迷宫！”
李猛喘着粗气，即使是他那强横的体质，在扛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女人拼命狂奔五分钟后，也感到了肺部像着火一样。
“别慌，我有天眼。”
付长生将天魅之体扫描的地图显示在虹膜上，手指在虚空中飞速点击。
“猛子，往左拐！那里是配电房的走廊！”
“左边？那边是死路啊！”
“听我的！死路也能炸成活路！”
李猛咬了咬牙，出于对付长生智商的盲目信任，猛地一个急转弯，冲进了一条狭窄且布满高压警示牌的走廊。
几乎在他们冲进去的同时，身后的墙壁再次被轰碎。
铁手真君那庞大的身影挤进了狭窄的通道，像是一辆试图开进自行车的坦克，钢铁身躯与墙壁摩擦出大片的火花。
“锁定目标。”
铁手真君冰冷的合成音在身后响起，左臂的加农炮再次充能，幽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
“就是现在！”
付长生眼中精光一闪，手指狠狠按下了虚拟回车键。
“各位亲爱的邻居们，借你们的电表一用！反正你们也交不起电费了，不如听个响！”
【指令发送：区域电网过载协议·启动】
【目标：楼层B2-B3所有智能电表箱】
【执行操作：短路、逆向升压、Boom！】
刹那间，整条走廊仿佛变成了除夕夜的烟花秀现场。
原本挂在墙壁两侧、属于贫民窟数百户租户的劣质智能电表箱，在接收到付长生发出的自毁指令后，齐刷刷地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电火花、塑料碎片和焦黑的电路板漫天飞舞。
浓重的黑烟混合着绝缘胶皮燃烧的刺鼻毒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空间。
这些电表箱虽然威力不大，炸不死人，但它们产生的强电磁干扰和高温烟雾，对于依赖电子侦测的义体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警告——视野丢失——热成像受损——电磁环境异常——”
铁手真君的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周围到处都是高热源反应，到处都是乱窜的电流，他的火控雷达根本无法锁定那两个正在逃窜的生物信号。
“该死！该死的老鼠！”
铁手真君愤怒地胡乱开了两炮，将两侧的墙壁轰得稀烂，但除了炸飞几个电表箱外，连根毛都没打到。
“嘿，这叫穷人的EMP。”
付长生在烟雾中咳嗽着，脸上却挂着得意的笑容。
“虽然土了点，但胜在量大管饱。”
借着烟雾和混乱的掩护，两人终于冲出了那条死亡走廊，来到了一处更加空旷、也更加令人作呕的地方。
这里是这片贫民窟区域的总排污口。
面前是一条宽约十米、流淌着墨绿色粘稠液体的地下暗河。
河面上漂浮着五颜六色的油污、腐烂的生活垃圾、残破的义肢零件，甚至还能看到几具发胀的尸体。
一股混合了强酸、硫磺、排泄物和尸臭的绝世味道，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人的嗅觉上。
“呕。”
李猛当场就干呕了一声，险些把刚才背着跑路的付长生扔进河里。
“生子，这是啥地方？”
李猛捂着鼻子，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这味太冲了。”
“这是蓬莱下层区的直肠。”
付长生虽然关闭了嗅觉模块，但看着那绿油油的河水，依然感到一阵心理上的反胃。
“这条河通往地下深处的循环处理厂，但也连通着中城区的废水管网。”
“咱们要跳下去？”
李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还在冒泡的河水。
“不然呢？等后面那个铁疙瘩追上来把咱们做成肉酱？”
付长生指了指身后。
远处的烟雾中，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铁手真君显然已经重启了扫描系统，正在快速缩小搜索范围。
李猛看着那河水，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情。
他抱住付长生，尽量将她罩住。
“生子，抱紧我，一会别冲散了。”
此时，身后的一道红色激光已经射穿了烟雾，打在两人脚边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小洞。
李猛知道不能再拖了。
没有再犹豫，李猛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扑通一声栽进了那墨绿色的河水里。
“噗通！”
冰冷、粘稠、滑腻。
这是付长生入水后的第一感觉。
那不是水，更像是一锅熬坏了的绿豆汤，无数不明颗粒物顺着衣领往里钻。
“别露头！潜下去！”
两人像是两条狼狈的泥鳅，借着厚重污水的掩护，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冲去。
几秒钟后。
“轰！轰！轰！”
几道粗大的能量光束轰击在他们刚才落水的位置，激起了数丈高的毒水浪花。
铁手真君站在岸边，电子眼疯狂扫描着河面。
但正如付长生所说，这层厚厚的、充满了金属粉尘和灵能废料的污水，就像是一层天然的铅板，彻底隔绝了他的探查。
“可恶！竟然跳垃圾坑逃跑！”
铁手真君气得一拳砸碎了旁边的栏杆。
“算你们狠！别让我再抓到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