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草刚没过脚踝,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叶间。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晶莹的碎钻般熠熠闪光;洁白的小花如夜空中的繁星,三三两两点缀其间,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不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一群孩童在嬉戏玩闹,小脚丫踩在松软的草坪上。
她们在追逐蝴蝶,蝴蝶在翩翩起舞,上下翻飞,宛若一只调皮的精灵,但被女孩抓到手中时,却一动不动,好像失去了所有生机。
女孩失去了兴趣,把它放走,跟随大家离开。蝴蝶缓缓扇动翅膀,再次在斑斓的光影中穿梭,一切显得恬静美好,这是女孩最快乐的时光。
七岁时,母亲将她接走,她被锁在深宫中,学习宫廷礼仪,学习治疗魔法,开始接触各种禁忌,繁重的学业让女孩喘不过气来。耳边的嬉笑声不再,巍峨的宫殿宛若囚笼,只带给她冰冷与压抑。
因为身份与禁忌知识,女孩不能与外界接触,她感到十分孤独。
她哭着问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像大家一样出去玩,为什么只有我要学习这些晦涩难懂的书籍,为什么我不能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大家眼中,母亲好似无时无刻都在挥洒圣洁的光辉;她仪表端庄,容貌秀美,人们都在赞叹她的美丽,歌颂她的品德;她充满智慧,能够解决大家的难题,所到之处,人们都对她格外尊重,普通人见到她纷纷匍地跪拜,贵族见到她也要纷纷行礼,对她礼遇有加。她高高在上,好似无所不能。她觉得母亲绝对能解决她的难题,但她错了。
母亲面露哀伤之色,轻抚她的脸蛋说着。“这是你与生俱来的责任,是身怀特殊血脉的诅咒,更是我们无法摆脱的宿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在那一刻,少女看见了母亲前所未有的一面,脆弱不堪。
“圣女大人,圣女大人,准备一下,该到启程的时候了。”门外的守卫催促着。沉溺在回忆中的少女清醒过来。
少女正跪坐在祭坛前,如月光纺成银发垂落,发丝滑过白皙的脖颈,阳光透过墙面的缝隙嵌进少女的发丝,宛若碎金点点。烛火发出微弱的橙光,营造出一幅朦朦胧胧的剪影,显得神圣庄重。
少女起身走向屋外,在那里,帝国的民众正等待瞻仰她这位新任的圣女。
一条红毯直通从少女的住所延伸出去,直通艾格丽斯大教堂,百米高的尖顶宛如利剑直插云霄。
塔身由深灰色的魔导材料建成,布满精细的雕刻和尖拱形装饰,在教会还存在的过去,这里曾是无数信徒信仰的圣殿。
少女头戴白纱,双手叠在小腹处,昂首挺胸,显得圣洁无暇。民众簇拥在道路两旁。
少女挥洒洁白的辉光,深陷黑暗者得以重见光明,肢体残缺者能够再次健全,身患顽疾者宛若重获新生。他们跪拜着赞颂着圣女的伟大。
不远处,几声爆炸猛然响起,但声音和影像被魔法隔绝。人们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袭击者们被血腥镇压,石块很快被人处理,只留下青灰石板印上的几道血迹。
少女漫步至教堂门前,在那里,皇帝陛下正等待着她。
陛下为少女戴上琉璃冠冕,上面还点缀着鲜艳欲滴的花朵。
“赛芙.盖里叶,应皇帝谕令,汝当为圣女。”人们欢呼呐喊,庆祝着新任圣女的诞生。
少女孤单一人,继续走入教堂当中。
高耸的肋拱一路延伸,狭长的主殿中无数石柱林立撑起洁白的穹顶;祭坛上方,斑斓的玻璃拼成一幅彩色的画卷,描述着神明给予启示之刻。
但少女并未就此止步,她微微转向,拐入一个偏僻的房间。
少女跪坐在祭坛之上,血池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掀起惊涛骇浪,好似狰狞的巨口要将女孩吞没。大量的血色荆棘冲破束缚,穿透少女的身体,把她挂在空中,少女耳边传来痛苦与不甘的嘶吼,灵魂几乎要沉溺于渊海之中,脚边无数冤魂要将她拉入血池中,无法想象的痛苦几乎要让她精神崩溃。
终于,渴望这只渴望自由的金丝雀亲手为自己锁上了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