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推！推！足球部的爷们往前顶啊！”
“刘冲你踩我脚了，踩我脚了！”
“COME ON！MAN！！！”
“你们怎么还不走？！”
被人山挤在最前面的吴钰博发出质问，费了好大力气才空出来的手举高疯狂的摆动。只能说这帮小伙子确实很有力气，吴钰博被后面的学生顶的吃不上力，完全是被夹在了门上。
“学长——”
“再拖一会谁都顶不住了！我还没想死呢！都别在这儿给我酸听见没！一个接一个，给我上直升机！”
吴钰博强硬的命令噎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时间紧迫，众人也只得省略了多余的拉扯。女生先撤，男生掩护，随着防御人数的减少，乌钰博明显感受到的冲击力也呈指数般上涨，好在半路这回的冷芷涵不知从哪搞来一根钢钎插在门把手上，这才缓和了一些压力。
“学长快来！”
殿后掩护的学生开始向男生招手，就连直升机驾驶员也开始比起了手势，眼见着最后一个学生登上直升机，再也坚持不住的男生撂挑便跑。
防御瞬间失效，门铰更是直接罢工，感染者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铺满了整个天台。国小杰和几个枪法过硬的学生开火掩护，这才没让死命奔跑的吴钰博在第一时间被尸潮淹没。在猛地扑进学生们的包围后，直升机立刻起飞，随着舱门的关闭，众人总算是彻底隔绝了外面的疯狂。
要按韩淑羽正式通知自己要做教官那天开始算，这还没过第一个星期，什么末日病毒，什么地狱剧本。
看着都在身边大喘气的男生女生们，这样想着的吴钰博自嘲般的叹了口气。
刚上任就这样？这活儿也太癫了......
“没事吧学长？”
“还行。”
顾不得目睹尸潮如旅鼠般跳楼的奇观，冷芷涵伸手将趴在地上的吴钰博重新拉起。
“有没有人受伤，被抓伤或者被咬伤立刻汇报给我，有没有？”
直升机里噪声很大，怕学生们听不到的吴钰博只能扯着嗓子大喊，身边的程沫率先做出了回应，左臂上的红十字袖章在阳光的照映下俞发鲜红。
“已经检查过了学长，大家都没事。”
“再检查一遍，相互每个人都看一下，抓伤，咬伤，枪伤、撞伤，皮肤上但凡有点划痕出血的都报告，你叫程沫对吧，你来负责，然后报告给我。”
“好，好的学长！”
程沫娇小的身躯闻言跳了一下，在略显受宠若惊的表情下不住点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小7岁的小女生，吴钰博忍不住摸了摸对方的头。
再怎么是独当一面的预备警官也只是高中生而已，他们又何尝不是当年的自己，就暂且把这当做过来人的鼓励吧。
话说自己已经在预备警官高中毕业五年了吗，时间过得好快啊......
“教官，好温柔......”
自己并不是班长和国小杰那样的优等生，相貌平平，学科也很普通，如果不是这次丧尸危机的联合出动，自己无论如何也轮不上这种战斗行动。可只是短短几小时的接触，这位大块头学长不仅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还安排了由自己主导的任务，这和其他大包大揽的前辈完全不同，普通微小的信任是她从没有过的体验。
“嗨！你，你把耳机戴上！”
坐在副驾驶飞行员转身指着吴钰博大喊，接着又向上指了一下挂在机舱顶部的通讯耳机，吴钰博快速挤过相互检查的学生们扎进了驾驶区，略显超标的身躯瞬间就把不多的空间如黑洞般吞噬。
“你有点宽啊兄弟。”副驾驶开门见山，挤了挤身子略有不悦。
“吴什么博？你们主任找你，单独的频率。”
“不好意思哈，感谢，感谢。”
自知理亏的男生只能赔笑，接着缩回了原来的位置靠坐在一边，长呼一口气后，耳机中便响起了老班主任那亲切温软且无比熟悉的女声，带着几分戏谑兼玩味。
“怎么样吴钰博，折腾这么一遍下来有没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记忆里的光辉岁月，现在也稍微拼凑起来那么一点了吧？”
“我只感到了您的功力是丝毫未减，毕竟您是最会阴阳人的韩淑羽老师。”
“直呼教官名讳可是会被罚跑十公里的哦，就算你现在是见习教官我也是你的上级，好歹对我要表现出一些应有尊重吧，你可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毕业生呢。”
“是啊，把我的佩枪放教学楼大厅的展柜展览，我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壮烈牺牲了呢，这谁想出来的好主意？”
“但确实激励了很多新生啊，而且你得光辉事迹还给我赚了不少工资和奖金，强袭科的经费也被提了好大一截呢，学弟学妹们都很感谢你哦。”
“你可真是......”
被这熟悉的厚颜无耻言论再度关照，吴钰博一时间竞有些语塞。
“真是好人对吧？我说了，你回来当教官不会给你吃亏的，有你当年的一等功表现和特优生专项渠道，铁饭碗就向你招手了，再把这次按入职考试来算，给你个A-怎么样。”
“我最不喜欢被人当物件了，更别说是被你当成商品，随你便吧......”
吴钰博说到这儿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颠簸之下，NZ75钢制的枪身不断拍击着大腿，既像是在时刻向主人提醒着自己的存在，又像是对主人抛弃多年行为的无声控诉。
沉默中，吴钰博摸出了自己的NZ75手枪，钢制的枪身诉说着往日的荣耀，雕刻的木柄则承载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一瞬间，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让男生不自觉间发出了喃喃的低语。
“老班，学校没了，不少人都......没出来。”
无线电中的女声欲言又止，紧随其后的沉默又在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令人不自觉的长吁短叹。
“刚刚已经发布全域通告了,C2区被标记为红区，虽然还有部队在但已经事实上陷落了，哼，早早晚晚的事......”
“我们留守的人没守住，校旗也不见了，我找过了，但有几个地方进不去，也有可能是没找到......”
男生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些失落，同时尽力的不想让周围的人看出异样，纵使自己再怎么不想回到武纪高中，可吴钰博内心明白，已经建立过的感情是没有办法轻易割舍的，那些欢声笑语、汗水眼泪，珍贵的回忆、青涩的秘密，只有彼此知道。
“那些都不重要，我们人在，学校就在。”韩淑羽轻声言道，温润的轻抚着男生的心。
“刚强点吴钰博，学校会夺回来的，你是男生又是他们的教官，你不能慌。”
“我没慌。”
“那最好，你的学生还需要你带领，你得临危不惧，不要让他们看出你的软弱，不然学生就会动摇，平常最多也就是退学，但在这种时候动摇是会死人的。”
“好啦，我又没哭，再说了这些学生还不是你硬塞给我的......”
“真的吗？放弃撤离协助群众疏散的人是你，把这些四散的学生重新组织起来的是你，带着他们逃出学校的还是你，是你自己选择了承担责任，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在那个时候你做了正确的事，这很重要。”
“现在这些学生见人就说我是他们教官，想甩也甩不掉啦。”
吴钰博说着吸了吸鼻子，硬顶着把情绪噎回了心里，看着面前笑着向自己比出大拇指的程沫，男生也伸手做出了回应。
“事先声明，我一没有教师资格证，二完全不会教学生哈，而且我觉得他们也不用我教。”
“北都武高的学生可以完成所有任务，只是需要正确的引导。”
隔着耳机都能感受到韩淑羽的自豪，吴钰博不自主的笑了一下。
“别担心，我已经安排人过去帮你了。熟人搭档问题不大，先卖你个关子，你们等会儿会在清理区的安全基地降落，在那里好好休整一下，还有一些文书工作，整队完成后会给你下发新的任务。”
“手机通讯恢复了吗，我这儿手机还是没信号。”
吴钰博说着摸出了手机开机，两张卡都是无讯号的状态，通讯中断，在对失去父母联系而担忧这件事上，他和周围的学生并无两样。
“还在抢修，有进度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你别太担心。”
“明白，这个时候着急也没用。”
“那，这就算你正式入职了，见习教官。”
韩淑羽说着笑了笑，语气里散发着一种奸计成功的美感，前前后后，软磨硬泡了半个月，吴钰博此时也是被磨得没脾气了，轻笑一声，男生随口发问道：
“行行行，那我工资待遇多少？”
“开什么玩笑哈哈哈哈。”
“啊？”一阵笑声让刚刚才放松一些的吴钰博听着心里发虚，紧忙坐直身子。
“你现在是教职工体系里最低段，最菜教官，头三个月不发工资，你要是实在缺钱，我可以借你点，银行利息。”
“你说啥？！”
“好的你们抓紧休息一下不打扰你们了韩淑羽通话完毕！”
这么算我不是免费把自己卖了吗？甜枣给完了紧接着就是大棒是吧，好家伙韩淑羽，你在这空手套白狼呢！
吴钰博听着无线电中响起静噪音略显不悦的拽下了自己的耳机，看着面前左躺右靠休息的学生们，还没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他仰头按了按自己发痛的太阳穴。
“前路堪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