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

作者:水狐狗 更新时间:2026/1/9 10:57:08 字数:5982

伊蘅芜在化龙池筑基的动静,第二天就传遍了青云宗。

有人说她引动了龙气异象,池水干涸三尺,有人说她筑基时五色霞光冲天,惊动了闭关的长老,更离谱的,说她其实是龙族转世,化龙池本就是她的故居,此番是回归本源。

流言越传越玄,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这个混沌灵根的妖孽,又做了一件妖孽该做的事。

伊蘅芜没理会那些议论。

她把自己关在清虚峰的木屋里,稳固刚刚筑基的境界。

混沌道基与普通道基不同,没有固定的属性偏向,需要她重新梳理灵力运转路线,适应暴增的修为。

沈烬陪了她三天,确定她境界稳固后,才回灵剑峰处理积压的事务。

“十天后出发。”离开前,沈烬说,“这段时间,你好好熟悉筑基期的力量。北冥冰原不比东华神洲,那里没有宗门庇护,一切靠实力说话。”

伊蘅芜点头。

送走沈烬后,她开始修炼筑基期的法术。

混沌灵根最大的优势是包容,可以修炼五行中任何属性的法术,且威力不受属性克制影响。但劣势也很明显,没有专精,学得杂而不深。

伊蘅芜没打算样样精通。

她只挑了三样:御剑术、五行遁术、以及一门叫《混沌灵甲》的防御法术。

御剑术是基础,赶路、战斗都离不开。五行遁术则是保命手段,金遁穿石,木遁隐林,水遁渡河,火遁避火,土遁入地,虽然每样都只能算是入门,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至于《混沌灵甲》,那是她从《混沌筑基篇》的残篇里自己推演出来的。

原理很简单:将五行灵力在体表交织成网,形成一层流动的护甲。虽然防御力比不上专门的防御法宝,但胜在灵活,且能与她的剑法配合。

七天后的傍晚,伊蘅芜正在竹林里练习御剑。

飞雪剑悬在身前三尺处,剑身泛着淡淡的霜雾。她试着用神识操控它做出更精细的动作,不是简单的飞刺,是像手臂一样灵活地转折、回旋、画圆。

起初很生涩,剑身颤抖,轨迹歪斜。但渐渐地,她找到了那种人剑合一的感觉:剑是手臂的延伸,神识是连接两者的桥梁。

当飞雪剑能随着她的心意,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字形时,她停了下来。

筑基期的神识,比炼气期强了不止十倍。现在她能清晰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甚至能听到竹叶生长的声音。

也正因为如此,她察觉到了竹林外的异常。

三个人。

修为都在筑基初期,隐匿了气息,但杀意像黑夜里的灯火,在她感知里清晰可见。

伊蘅芜收剑,站在原地,没动。

“出来吧。”她说。

竹林里静了片刻,然后三个人影从三个方向走了出来。

都是内门弟子服饰,但没佩戴峰头标识。为首的个子很高,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让他原本还算端正的脸显得狰狞。另外两个一胖一瘦,眼神阴冷,手里都提着剑。

“陈师弟,好敏锐的感知。”疤脸修士开口,声音沙哑。

“有事?”伊蘅芜问。

“没什么大事。”疤脸修士笑了笑,笑容却没什么温度,“就是听说陈师弟天纵奇才,筑基时引动异象,想来……讨教几招。”

“讨教需要三个人?”伊蘅芜扫了他们一眼。

“保险起见嘛。”瘦修士接口,“毕竟陈师弟可是能击败陆师兄的人,我们单打独斗,怕不是对手。”

话说得好听,但意思很明确:今天就是要以多欺少。

伊蘅芜明白了,这些人,不是来讨教的,是来废人的。青云宗内不允许杀人,但切磋失手废掉修为,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戒律堂往往睁只眼闭只眼。

“谁派你们来的?”她问。

“没人派。”疤脸修士摇头,“就是我们哥几个,看陈师弟不顺眼,一个从外门爬上来的泥腿子,凭什么占着内门资源?凭什么让长老们另眼相看?”

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伊蘅芜懂了。混沌灵根的光环,既是保护,也是靶子。总有人觉得,她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天赋,而不是努力。

“那就来吧。”她说,拔出了黑铁剑。

疤脸修士眼神一冷:“不用你那柄飞雪剑?”

“对付你们,用不着。”伊蘅芜说得很平静,却比任何挑衅都更刺人。

三人脸色同时沉下来。

“找死!”

胖修士率先出手,手中长剑燃起赤红火焰,一剑劈来,火系剑法《炎斩》,大开大合,威力刚猛。

伊蘅芜没躲。

她抬起黑铁剑,剑身泛起土黄色的光晕,不偏不倚,迎向那柄火焰剑。

“铛!”

两剑相撞,火焰四溅。

但预想中的碾压没有出现,伊蘅芜稳稳接住了这一剑,甚至……连脚步都没后退半分。

胖修士瞳孔骤缩:“你……”

他感觉到,自己的火灵力在触碰到黑铁剑的瞬间,像泥牛入海,消失了大半。剩下的力道,又被那层土黄光晕轻松化解。

五行相克:土克火。

伊蘅芜手腕一抖,黑铁剑顺着火焰剑的剑身滑下,剑尖直点胖修士手腕。

胖修士想抽剑,却发现剑身像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眼看剑尖就要刺中,他果断松手弃剑,向后暴退。

但伊蘅芜比他更快。

她脚步一错,身形如鬼魅般贴了上去,左手并指如剑,点在胖修士胸口膻中穴。

“噗!”

胖修士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根竹子才停下。他挣扎着想起来,却感觉体内灵力完全紊乱,一口血喷出,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疤脸修士和瘦修士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知道伊蘅芜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同样是筑基初期,一照面就废了一个?

“一起上!”疤脸修士咬牙。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剑光交织成网,封死了伊蘅芜所有退路。

疤脸修士的剑是金属性,锋锐无匹,瘦修士的剑是木属性,刁钻诡异。两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

伊蘅芜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进。

她迎着剑网冲了上去,黑铁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混沌灵力在剑尖流转,五行轮转的意境融入剑招,相生相克,循环不息。

疤脸修士的金剑刺入那个圆,感觉像刺进了漩涡,力道被带偏,轨迹不由自主地歪向瘦修士的木剑。

“锵!”

两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同时一愣。

就在这愣神的瞬间,伊蘅芜的剑到了。

剑尖如蜻蜓点水,在疤脸修士的剑身上连点三下。

第一下,金灵力溃散。

第二下,剑势瓦解。

第三下,长剑脱手。

疤脸修士惊骇欲绝,想退,但伊蘅芜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丹田处。

混沌灵力涌入,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经脉。

疤脸修士软倒在地。

瘦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但伊蘅芜比他更快。

她抬手,飞雪剑化作一道白光,后发先至,悬在瘦修士咽喉前三寸。

剑尖的寒气,冻得他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我认输!”瘦修士声音发颤。

伊蘅芜收回飞雪剑,没看他,只是走到疤脸修士面前,蹲下身。

“谁派你们来的?”她再次问。

疤脸修士咬着牙,不说话。

伊蘅芜也不逼问,只是伸出食指,点在他眉心。

混沌灵力涌入,在他识海里看到了一幅画面,阴暗的房间里,一个人背对着光,声音嘶哑:“废了他,或者……杀了他。事成之后,每人一瓶破障丹。”

破障丹,筑基期突破小境界的珍贵丹药,一瓶价值上百中品灵石。

大手笔。

但那人始终没转身,看不清面容。只有腰间一块玉佩,在光里闪过,是块青玉,雕成云纹,很普通,青云宗内门弟子几乎人手一块。

线索断了。

伊蘅芜收回手指,疤脸修士已经昏死过去。

她站起身,看向瘦修士:“带他们走。下次再来,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瘦修士连连点头,扶起疤脸修士和胖修士,狼狈逃窜。

竹林恢复寂静。

伊蘅芜收起剑,抬头看向远处的青云主峰。

山巅云雾缭绕,殿宇若隐若现,像仙境,也像囚笼。

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第二天一早,伊蘅芜去了传功堂。

张岳正在殿内处理事务,看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玉简:“有事?”

“弟子想申请离宗历练。”伊蘅芜躬身,“为期……不定。”

张岳皱眉:“你才刚筑基,境界尚未稳固,现在离宗,太冒险了。”

“弟子已经稳固。”伊蘅芜说,“而且……有些事,必须去做。”

张岳看着她,许久,叹了口气:“是为了陈烬的剑?”

伊蘅芜没否认。

“龙血……”张岳摇头,“年轻人有勇气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北冥冰原那种地方,连金丹长老都不敢轻易踏足,你们……”

“弟子明白风险。”伊蘅芜说,“但有些路,总要有人走。”

张岳沉默。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个少年站在他面前,说要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那时他劝了,没劝住。后来……少年再也没回来。

“罢了。”他最终说,“离宗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长老请讲。”

“第一,每月要用传音符报平安。第二,若遇危险,立刻捏碎这枚万里遁符,它会把你随机传送到万里之外,保你一命。”张岳递过一枚银色的符箓,“第三……活着回来。”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眼神复杂。

伊蘅芜接过符箓,躬身:“谢长老。”

走出传功堂时,她遇见了陆离。

他似乎在等人,看见伊蘅芜,走了过来。

“听说你要离宗?”

“嗯。”

“为了你那个姐姐?”

伊蘅芜点头。

陆离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这里面是三张剑符,是我师父炼制的,每张相当于筑基后期全力一击。北冥冰原凶险,留着防身。”

伊蘅芜愣住:“为什么……”

“不为什么。”陆离把布袋塞进她手里,“就当是……我欣赏对手。”

他说完,转身就走,背影依旧挺拔如剑。

伊蘅芜握着布袋,许久,轻声说:“谢谢。”

回到清虚峰,她开始收拾行囊。

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几瓶丹药,那本古籍,还有沈烬给她的清心丹和陆离给的剑符。飞雪剑和黑铁剑都系在腰间,一左一右。

收拾妥当后,她去了银杏树下。

云虚师叔正在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一只眼:“要走了?”

“嗯。”伊蘅芜躬身,“这半年,多谢师叔照拂。”

云虚师叔摆摆手:“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不过……”他顿了顿,“临走前,送你件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木牌,扔给伊蘅芜。

木牌很旧,边缘都磨圆了,正面刻着一个虚字,背面是清虚峰的地形图。

“这是虚字令,清虚峰的信物。”云虚师叔说,“持此令,可调动清虚峰在外的所有资源,虽然我们清虚峰穷,但多少还有点家底。北冥冰原那边,有个叫老’的散修,在冰风镇开客栈。你拿这令牌去找他,他能帮你安排向导,还能提供些补给。”

伊蘅芜握紧木牌:“师叔……”

“别感动,这令牌是有代价的。”云虚师叔又闭上眼睛,“等你回来,得给我养老,清虚峰太冷清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说得随意,但伊蘅芜听出了其中的期待。

“好。”她说,“等我回来,给师叔养老。”

云虚师叔嘴角微扬,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耽误我睡觉。”

伊蘅芜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云虚师叔慢悠悠的声音:

“陈蘅,记住,清虚峰的人,可以死在外面,但不能死得窝囊。”

伊蘅芜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当天傍晚,沈烬来了清虚峰。

她也收拾好了行囊,腰间除了流云剑,还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都准备好了?”她问。

“嗯。”伊蘅芜点头,“明天一早出发。”

两人坐在木屋前的石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沈烬轻声说,“也许一年,也许三年,也许……更久。”

“多久都行。”伊蘅芜说,“反正……一起。”

沈烬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夜色渐浓,星辰浮现。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享受这离别前最后的安宁。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是青云宗的晚钟,浑厚,苍凉,像在为远行者送行。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没有惊动任何人,像两片悄然飘落的叶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宗。

山门处,守门弟子还在打盹,只例行公事地检查了离宗令牌,就挥手放行。

走出山门的那一刻,伊蘅芜回头看了一眼。

青云宗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雕像。那里有她的敌人,也有她的朋友,有她想逃离的,也有她想守护的。

但现在,她都要暂时放下了。

“走吧。”沈烬说,“等我们回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伊蘅芜点头,转身,跟上她的脚步。

两人没有御剑,筑基期的灵力有限,御剑飞行消耗太大,不适合长途跋涉。她们选择了最传统的方式:步行。

从青云宗往北,首先要穿过云梦泽,一片广阔的沼泽地带,瘴气弥漫,毒虫横行,凡人不敢踏足,但对修士来说,只要小心些,并不算太危险。

三天后,她们踏入了云梦泽的边缘。

空气立刻变得潮湿闷热,脚下是松软的泥沼,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浓重的瘴气像灰色的纱幔,笼罩着视野,能见度不足十丈。

沈烬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避瘴丹,递给伊蘅芜一颗:“含在舌下,能撑六个时辰。”

伊蘅芜接过服下,丹药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开来,周围的瘴气自动退开三尺。

“跟紧我。”沈烬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不时探路,“云梦泽里除了瘴气,还有泥沼妖,一种喜欢潜伏在泥里偷袭的妖兽。被拖下去,很难脱身。”

话音刚落,左侧的泥沼忽然翻涌,一条粗壮的、布满粘液的藤蔓破泥而出,卷向沈烬的脚踝。

沈烬头也没回,流云剑出鞘半寸,剑气划过,藤蔓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腥臭的墨绿色血液,泥沼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恢复平静。

“看到了?”沈烬收剑,“这种东西,云梦泽里到处都是。”

伊蘅芜点头,握紧了剑柄。

接下来的路,果然不太平。

泥沼妖、毒雾蜂、食人花……各种稀奇古怪的妖兽层出不穷。好在两人配合默契,沈烬主攻,伊蘅芜策应,一路有惊无险。

第五天中午,她们终于走出了云梦泽。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原,青草没膝,野花遍地,风吹过时,草浪起伏如海。远处能看到连绵的群山,山顶还有未化的积雪。

“那是苍狼山脉,过了山,就是北境了。”沈烬指着远处,“我们在草原休息一晚,明天进山。”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小坡,生起火堆。

沈烬从储物袋里取出干粮和水,还有一小坛酒,是她从灵剑峰带出来的剑胆酒,烈得很,但能驱寒。

“喝点?”她问。

伊蘅芜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沈烬倒了小半碗递给她,“北冥冰原极寒,不喝点酒,扛不住。”

伊蘅芜接过,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像一团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呛得她直咳嗽。

沈烬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大口:“慢点喝。酒这种东西,初喝是苦,再喝是辣,喝到最后……就剩下暖了。”

两人围着火堆,小口喝着酒,吃着干粮。

夕阳把草原染成金色,远处有狼群的嚎叫声传来,悠长,苍凉。

“沈尽。”伊蘅芜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一定要重铸烬余剑?”

沈烬沉默片刻,仰头喝光了碗里的酒。

“因为那不止是我的本命剑。”她说,“那是我烧成灰烬的上半辈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所谓剑在人在,剑断人亡,我从深渊回来了,自然不能再让它如此……”

伊蘅芜看着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

“我帮你。”她说,“一定帮你重铸它。”

沈烬转头看她,笑了:“你已经在帮我了。”

夜色渐深,火堆渐暗。

两人轮流守夜,伊蘅芜守前半夜,沈烬守后半夜。

轮到沈烬时,伊蘅芜靠在坡上,看着满天繁星。

这里的星星,和青云宗不一样,更亮,更密,像有人把一整袋碎银撒在了深蓝的天鹅绒上。

她想起谷底的那些夜晚,那时她还没有脸,只能感觉到光,却看不见星星。

现在,她看见了。

也看见了身边的人。

“睡吧。”沈烬轻声说,“明天还要赶路。”

伊蘅芜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见一条龙。

银白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它盘踞在冰原深处,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每一次吐息都带着霜雾。

但它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在冰面上,凝固成一朵朵冰花。

它在流血。

在……呼唤。

伊蘅芜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东方只有一丝微光。

沈烬已经醒了,正在整理行囊。看见她醒来,问:“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伊蘅芜坐起身,“我梦见……那条龙了。”

沈烬动作一顿:“什么样子?”

“银白色,胸口有伤,在流血。”伊蘅芜描述着梦里的画面,“它好像在……等什么人。”

沈烬沉默片刻:“龙族濒死时,会释放龙魂感应,召唤同族,或者……与它们有因果的人。你能梦见它,说明你和它之间,有某种联系。”

“什么联系?”

“不知道。”沈烬摇头,“但这是好事,至少证明,我们找对方向了。”

她背起行囊:“走吧。早点到北冥冰原,早点找到它。”

两人熄灭余烬,继续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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