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闭合的瞬间,失重感与眩晕同时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该有的反应,古阵本就残缺,又用龙血强行激发,稳定性大打折扣。
伊蘅芜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无形的手搅动,她紧紧抓住沈烬的手腕。
触感冰凉,但掌心有稳定的脉搏。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坚实的触感。
刺眼的光线让两人同时眯起眼睛。
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车马声、叫卖声、孩童嬉笑声、远处酒楼里的丝竹声……还有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息——烤饼的麦香、灵茶的清苦、胭脂水粉的甜腻、还有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她们站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中央。
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丹药铺门口挂着“悬壶济世”的幡旗,法器阁橱窗里流光溢彩,灵兽店里传来幼兽的啾鸣。
行人摩肩接踵,有衣着华贵的修士御剑低空掠过,有商贩推着满载灵草的小车吆喝,还有几个孩童追逐着一只长了翅膀的小猫从她们身边跑过。
繁华,拥挤,生机勃勃。
与北境永寂冰原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中土天元城?”伊蘅芜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沈烬比她更快恢复冷静。她迅速扫视周围环境,确认没有危险后,拉着伊蘅芜退到街边一处相对安静的屋檐下。
“先离开这里。”她低声道,“古传送阵启动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注意。”
刚才她们出现时,周围几个行人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虽然天元城传送阵不少,但像这种凭空在街心冒出两个人的情况,还是少见。
两人沿着街道向南走。
沈烬边走边观察:天元城的格局比她想象中更规整。主干道宽逾十丈,两侧建筑高度统一,屋檐下悬挂着统一的青玉风铃。
每条街口都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着街道名称和简单的区域地图。
“西市三街……我们现在在城西。”沈烬看着石碑上的地图,“传送殿在城东,那边有官方管理的传送阵。我们刚才用的古阵,应该是私人搭建的非法节点。”
“会被追查吗?”
“只要不惹事,天元卫不会管。”沈烬指向不远处一队巡逻的银甲修士,“看,那就是天元卫。城内禁止一切形式的厮杀斗法,违者会被当场格杀,据说天元卫统领是元婴大圆满修为,手下还有十二位金丹期的副统领。”
伊蘅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队天元卫共六人,清一色的银甲红绶,腰佩制式长剑。他们行走时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街道,但并没有干涉正常的买卖和行人。
一个醉醺醺的壮汉不小心撞到其中一名天元卫身上。
壮汉刚要发作,看见银甲,酒醒了大半,连忙躬身赔罪。那天元卫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巡逻。
“规矩很严。”伊蘅芜轻声说。
“所以这里才安全。”沈烬在一家茶楼前停下脚步,“先在这里落脚,打听消息。”
茶楼名叫听风阁,三层木楼,门面古朴。门口挂着一副对联:
“一壶清茶听天下事,三杯浊酒忘世间愁。”
两人走进大堂。此时正是午后,茶客不多,三三两两散坐在靠窗的位置。柜台后站着个胖掌柜,正打着算盘记账。
“两位客官,楼上雅座还是大堂?”小二迎上来。
“雅座,要安静的。”沈烬递过去一块中品灵石。
小二眼睛一亮,笑容更热情了:“好嘞!三楼靠里那间竹韵轩最清静,还能看到后院的竹林风景,您二位这边请——”
竹韵轩确实清静。
房间不大,但布置雅致:竹制桌椅,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窗边摆着几盆翠绿的文竹。窗户推开,正好能看见后院一片小小的竹林,竹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小二上了茶和几样点心,识趣地退下。
沈烬关上门,随手布下隔音结界,很简单的法术,但足够阻挡普通修士的窥探。
“先梳理情况。”她在桌边坐下,“我们现在有三大问题。”
伊蘅芜点头,给她倒了杯茶:“第一,青云宗的追兵。我们离开宗门已经快两个月,李长风那批人的死讯应该已经传回去了。青云宗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可能会和阴罗宗勾结。”沈烬补充道,“龙宫外那三个模仿烬余剑的喽啰,说明阴罗宗已经盯上我们了。他们未必知道龙宫具体位置,但肯定在冰原一带布了耳目。”
“第二,黑龙太子。”伊蘅芜说,“寒霁龙君提到过,他可能会为龙牙阵盘的事报复。龙族势力主要在东海,但中土应该也有眼线。”
“第三……”沈烬顿了顿,“钱。”
很现实的问题。
她们离开青云宗时带的灵石不多,龙宫试炼没拿到实质性的财物,刚才启动传送阵又用掉了最后一滴龙血本源。
现在全身上下,除了必要的法宝和丹药,能换灵石的东西不多。
那颗冰魄果是最后的硬通货,但不能轻易动用,那是关键时刻保命或者换重要情报的资本。
“我还有些符箓和低阶丹药,可以卖掉。”伊蘅芜说。
“我也有几件用不上的法器。”沈烬想了想,“但这些东西值不了多少。我们需要一个稳定赚取灵石的路子,或者……找到一个能提供庇护的地方。”
两人沉默片刻。
窗外传来竹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有丝竹声飘来。天元城的午后悠闲得不像话,和她们此刻的处境形成了讽刺的对比。
“先打听情报。”沈烬最终说,“天元城是情报集散地,应该有专门贩卖消息的地方。我们需要知道青云宗最近的动作、阴罗宗的动向,还有……”
她看向伊蘅芜:“关于你的线索。”
伊蘅芜手指微微一颤。
“寒霁龙君说,她知道无面族真相,但要等我们金丹圆满才肯说。”沈烬声音放轻,“但我们不能被动等待。天元城汇集天下修士,或许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会很危险。”伊蘅芜低声说,“如果无面族的灭族真的涉及天道禁忌……”
“所以才要更小心。”沈烬握住她的手,“我们不直接问,可以从旁敲击。比如……查阅上古历史、打听那些突然消失的古族、或者寻找当年可能经历过那件事的幸存者。”
她的掌心温暖,指尖有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
“好。”她点头,“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打听青云宗和阴罗宗的消息,我去藏书阁之类的地方查资料。天黑前在这里汇合。”
“小心些。”沈烬松开手,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戴上这个。虽然天元城内禁止厮杀,但难保有认得出你的人。”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女修面具,只能模糊五官轮廓,改变不了身型气质。但总比没有好。
伊蘅芜接过戴上。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然后一前一后离开茶楼。
沈烬去了城西的百晓坊。
那是天元城有名的情报交易市场,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卖,只要你出得起价。
坊市建在地下,入口是家不起眼的当铺。沈烬交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场费,顺着狭窄的石阶向下,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位,摊主大多戴着面具或兜帽,顾客也少有露真容的。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药草香、血腥味、还有若有若无的霉味。
沈烬兜帽压低,沿着主道慢慢走。
她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挂着宗门动向木牌的摊位。摊主是个干瘦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一枚铜镜。
“青云宗最近有什么大动作?”沈烬直接问。
老者头也不抬:“五百下品灵石。”
沈烬递过灵石袋。
老者掂了掂,满意地收起,这才慢悠悠开口:“青云宗三个月前发布了‘叛宗通缉令’,目标一女一男:女的名叫沈烬,原内门弟子,金丹中期修为,疑似坠崖未死;男的叫伊蘅芜,混沌灵根,筑基期。”
他顿了顿:“赏金很高。活捉伊蘅芜,赏上品灵石一千,青云宗客卿长老之位;带回沈烬尸体,赏上品灵石五百。提供确切线索者,也有重赏。”
沈烬面不改色:“还有吗?”
“有。”老者眯起眼,“青云宗内部最近不太平。宗主一脉和执法长老一脉斗得厉害,据说是因为功法的事,具体我不清楚,但听说死了好几个核心弟子。”
噬灵邪功……《青云诀》的本质。
沈烬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平静:“阴罗宗呢?”
“再加三百。”
沈烬又递过灵石。
“阴罗宗最近在北境活动频繁。”老者压低声音,“据说他们在找一样东西,和龙有关。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阴罗宗派出了三位元婴期的执事长老亲自带队,规模不小。”
他看了沈烬一眼:“姑娘,你问的这两家,可都不是善茬。听老夫一句劝,别掺和。”
“多谢提醒。”沈烬转身离开。
她没有完全相信老者的话,但至少有了方向。青云宗内斗加剧,这对她们来说是好事,内部混乱,追捕的力度就会分散。
阴罗宗在找和龙有关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龙宫,或者寒霁本人。
走到坊市出口时,沈烬脚步一顿。
她看见角落里有个特殊的摊位,不卖情报,不卖货物,只摆着一枚青色的玉简。摊主是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低头看书。
玉简上刻着四个字:
“无面之秘。”
沈烬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向外走,但神识已经牢牢锁定了那个摊位。走出百步后,她拐进一条岔道,绕了一圈,又从另一个方向接近。
这次她看得更清楚。
摊主是个女修,穿着普通的青色道袍,身材纤细。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淡银色的,看人时有种漠然的疏离。
更重要的是,沈烬在她身上感应到了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气息。
混沌灵气。
虽然被刻意掩盖了,但沈烬对伊蘅芜的灵力波动太熟悉了,绝对不会认错。
这个女修……也是混沌灵根?
沈烬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缓缓走到摊位前。
“这玉简,怎么卖?”
女修抬起头,银色的眸子看了她一眼。
“不卖。”声音清冷,“只换。”
“换什么?”
“一个问题的答案。”女修合上书,“如果你能回答,玉简送你。如果不能,请离开。”
沈烬沉默片刻:“什么问题?”
女修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当无面者有了面孔,她是获得了新生,还是失去了本源?”
问题在狭小的摊位前回荡。
沈烬沉默地看着那双银色的眼睛。她本能地察觉到一丝违和,这个女修极力维持着冷淡的姿态,但呼吸的节奏,还有那微微前倾、仿佛等着听答案的肩膀,都透着一股与气质不符的……好奇?
像是个努力扮大人的孩子。
“这个问题,需要被问的人自己回答。”沈烬缓缓开口,“外人无权评判。”
银眸女修眨了眨眼,然后,她忽然垮下肩膀,长长地舒了口气。
“啊——憋死我了!”她抬手扯了扯面纱,声音里那股刻意压低的冷淡消失无踪,换成了清亮活泼的调子,“我就说这招不管用嘛!师尊非让我装得高深一点,说什么第一印象很重要,可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啊!”
沈烬:“……”
“哦对了对了,说正事!”女修一拍脑门,从怀里摸出一枚青色玉简,塞到沈烬手里,“这个给你。是有人托我转交的,具体是谁不能说,反正你收着就对了。”
玉简入手温润,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沈烬神识一扫,发现里面被一道极其复杂的禁制锁着,以她金丹期的神识竟完全无法探入。
“这禁制……”她皱眉。
“混沌灵根才能解。”女修凑近了些,银色眸子里闪着光,“而且必须是活的混沌灵根,嗯,就是你身边那位姑娘那种。等时机到了,她自然能打开。”
她提到伊蘅芜时,语气熟稔得像在说一个老朋友。
“你认识她?”沈烬问。
“算不上认识,但知道。”女修歪了歪头,“毕竟混沌灵根多久没出现过了,突然冒出来一个,想不注意到都难。托我转交玉简的那位……嗯,算是比较关注这类事的人。”
她说得含糊,但沈烬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这类事,指的不仅仅是混沌灵根,很可能还包括……无面族。
“玉简里是什么?”沈烬盯着她。
“不能说。”女修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那位交代了,只有该看的人才能看。我要是多嘴,回去要抄三千遍《灵枢秘录》,那玩意儿比砖头还厚!”
她说着,开始利落地收拾摊位。几本书、一个蒲团、还有那枚作为幌子的玉简,三两下就收进了储物袋。
“你要走了?”沈烬问。
“东西送到了,当然要走啦。”女修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而且这地方闷得慌,我更喜欢到处跑,可惜最近不太平,师尊……啊不是,我是说,托我办事的那位让我收敛点。”
她走到巷口,忽然又回过头。
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她脸上,银色眼眸在光里显得格外剔透。
“对了,看你们像是初来天元城。”她从腰间解下一枚小巧的铜牌,“如果缺灵石或者想打听消息,可以去城南闲云坊的知味茶馆,找老板看这个牌子。那里消息还算灵通,价格也公道,可不要再给人假灵石了。”
铜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一朵祥云,背面是个“柒”字。
“为什么帮我们?”沈烬握紧铜牌,没回答最后那句。
女修笑了。
那笑容不再有任何伪装,纯粹而明亮。
“因为我觉得……”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虽然我才认识你们,但其实……啊不,我我我先走了。”
她挥了挥手,转身没入巷子深处。
没有御剑,没有遁光,就这么普普通通地走了,仿佛真的只是个路过摆摊的散修。
但沈烬知道不是。
她握着玉简和铜牌,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离开百晓坊。
竹韵轩里,伊蘅芜已经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她面前摊开着那本从旧书摊得来的册子,目光却落在窗外的竹林上。竹叶在晚风里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低语着什么。
推门声让她回过神。
“回来了?”她转头,看见沈烬脸上少有的凝重,“遇到麻烦了?”
“遇到个奇怪的人。”沈烬在对面坐下,将玉简和铜牌放在桌上,“在百晓坊摆摊,银色眼睛,问了个古怪的问题,然后给了我这个。”
伊蘅芜拿起玉简。
指尖触及的瞬间,混沌灵根微微一颤,不是共鸣,而是一种被呼唤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玉简深处,等着她来打开。
“她说,只有混沌灵根能解开禁制。”沈烬看着她,“而且必须是你。”
伊蘅芜沉默地摩挲着玉简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在她指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热。
“她是谁?”
“没说名字,只说是受人所托。”沈烬回忆着那个女修的模样,“但她的眼睛……很特别。不是修炼功法所致,倒像是天生的。”
银色眼眸,在这修仙界不算多见。至少沈烬记忆中,没有哪个门派或家族以银眸为特征。
伊蘅芜放下玉简,又拿起那枚铜牌。祥云纹,柒字。
“知味茶馆……”她轻声念道,“或许可以去看看。”
“不急。”沈烬按住她的手,“先说说你那边。”
伊蘅芜将旧书摊的事说了一遍,翻到册子上那几行朱砂字。
沈烬看完,脸色更沉了几分。
“天道渐崩之兆……”她重复着这句话,“如果写下这个的人没疯,那意味着无面族的秘密,和天地法则本身有关。”
“篡改历史的天道禁忌。”伊蘅芜想起寒霁提过的只言片语,“无面族因为窥见真实而灭族……真实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小二来敲门,问是否需要点灯或送晚饭,被沈烬回绝了。
两人在黑暗里相对而坐,只有桌上玉简散发着微弱的青光。
“我们现在有三条线索。”沈烬最终开口,“第一,这枚玉简,但似乎需要你结丹后才能打开。第二,知味茶馆,可能能打听到更多消息。第三,我们自己。”
她看向伊蘅芜:“你的混沌灵根,或许就是钥匙。”
伊蘅芜明白她的意思。
无面族灭族、混沌灵根、天道禁忌……这些看似散乱的点,可能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秘密。而她自己,就是这个秘密的中心。
“我有些怕。”她忽然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竹叶声淹没。
沈烬没有问怕什么,只是伸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怕就对了。”她说,“不怕才奇怪。”
伊蘅芜抬头。
黑暗中,她看不清沈烬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只手传来的温度,稳定,有力。
“但怕归怕,路还是要走。”沈烬的声音很平,“就像当年在谷底,你拖着半死的我回山洞时,你会不会怕救不活我。”
伊蘅芜怔了怔。
她确实怕过。怕沈烬咽下那口气,怕自己又要回到孤身一人的黑暗里。所以才会用尽力气把那人拖回去,才会在对方说我已是废人时,固执地要救她。
“那时候你选了拉住我。”沈烬握紧她的手,“我不会放开的,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伊蘅芜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轻轻握拢,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
很简单的动作,却让她忽然眼眶发热。
她想起很多事,这个人,好像一直是这样。
不擅长说温柔的话,却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我在。
“沈烬。”她低声唤道。
“嗯?”
“我怕我以后变得不像我了。”伊蘅芜的声音有些哑,“如果解开玉简、知道真相后,我必须变成另一个人才能走下去……”
“那我就认识新的你。”沈烬打断她,语气没有波澜,“反正我认识的伊蘅芜,本来也是从什么都没有开始的。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伊蘅芜愣住,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却更热了。
这个人……怎么总能说出这种,又笨又让人想哭的话。
她反手握住沈烬的手,十指交扣,在黑暗里紧紧握在一起。
“那就说定了。”她说,“不管变成什么样,你都得认得我。”
“嗯。”
窗外,天元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夜色点缀成星河。
而在这间昏暗的茶室里,两双手紧紧相握,像两个在暴风雨里互相搀扶的旅人,约定了无论如何都不松开。
未来或许有刀山火海,有解不开的谜团,有必须背负的宿命。
但至少这一刻,她们还有彼此的手可以握紧。
这样就够了。
足够让她们有勇气,推开那扇名为真相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