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见过杜先生几次,雪冬严寒,我总是偷偷溜进杜先生途径的车队里偷点吃的,一次两次还好,但年纪小的我有点贪吃。后来一不小心被抓了,我以为和其他被抓的孩子一样,被丢进笼子喂狗。
吓得要命啊,什么话都说出来,但杜先生不仅没有惩罚我,反而给我了一件新衣服,还送了我很多吃的。后来我就赖在他那不走了。
每年冬季,我都会在固定的地方清理好场地,等着他们来。
清理场地可不是轻松的活计,打扫雪场,排除陷阱,有的时候,还要和野猪作对,不过赢得都是我就是了。
和杜先生带来的蛋糕比起来,这些麻烦都不算事。
被大老板接走也是在帮杜先生解决麻烦的时候被看中的。如此想来,我还真是幸运啊。
擦、擦,我随手拿起一个半成品的石膏,闲手打磨。
“不过,杜先生,我记得你挺厉害的啊,嗯…实在不行还有那些大个子,怎么会来这呢?”
我轻轻吹开石膏的粉末。
“哎,那些人说白也是为了钱才跟在我身边,但这次的事情很重要,我信得过的人也就你了。”
老人抬起手,扔出几片飞刀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不时抖一下的手臂诉说着年老。
小老板从怀里掏出来一份委托,封着精致的火漆。
“杜先生是爸爸交好的合作人,这份委托我们没有不接的理由。”
我晃着腿,衣袍像裙子一样栖动。
“没说我不想干了,就是……”
杜先生老得似乎不成样子了,连声音我也没第一时间听出来。相反的,我……
胸口有些闷气,干脆我就不说话了。
“那行,走吧,我爸爸帮咱们订好了火车。我看看。”
小老板收起委托,抬起手腕看表。
“还有一个上午的时间准备,下午3点发车。”
我拿着石膏雕刻慢慢磨。
“小丹糕,你把头和腿雕反了。”
“啊?”我回过神,随后抱起手,“大杜子,你怎么还叫我外号!”
“这不是看你不开心嘛,怎么?怪我没给你准备蛋糕?”老人笑呵呵地说。
“……”
“嗯,下次记得啊。”
“走了走了,不和你说话了。”
小老板推着杜老头子上楼,我留在一楼摆弄店里的小装饰,这里会叮当叮当响的东西很多,还有很多头绳,我就绑在脑袋上玩。
不一会,小老板从二楼下来。
“行了,走吧,准备东西去。”
……小老板在楼梯上呆呆地看着我。
“你这是……”
我正在绑着头发,但就是,手法有点粗糙吧,感觉一块高一块低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给自己弄了个鸡冠头吗?哈哈哈哈!”
“不、不是啊!我是看外面那些杂志好看才……你别笑了!”
我慌忙把头绳都抓下来。不好看吗?
“行了行了,喏,这个给你。”
小老板从楼梯上丢下来一把合鞘短刀。
“这是我爸爸托杜先生给你买的刀,喏,我爸爸说这柄刀可是一名匠人的最后心血哦,珍贵得很。”
前面小老板说啥我都没有在意,什么匠人心血也是,但听到了珍贵两个字,我手里冰冷的刀突然烫手了起来。
“这、这、这,你、你、你的,这有多贵啊?”
我侧身小声问一句。
“嗯…大概你十年的工资吧。”
完了!我这是进了卖身的清收所了,十年的工资!一定是已经偷偷计算好的!说不定以后就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工作,更别提自己爱吃的了……
“我能还回去吗?!”
我庄重地说道。
“如果想让我卖身的话,只需要五年、不对,四年的工资就好了!十年的我怕是要再也吃不起饭了!”
我挤着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这时候也就它最管用了。
“哈?”小老板的脸又莫名其妙地红了,我猜肯定是因为被我发现了阴谋,这时候就更得哭了啊。
想打哈欠了,不行,忍住!
小老板看着眼前面色一会挣扎,一会又悲痛的复杂神情,实在猜不出这人想的是什么,只好瞎说两句。
“好了,好了,不叫你卖身,再说就算你去,也没人喜……”
好像比自己…小老板拍着胸脯干咳一声。
“就当是送的,送——给你——,行了吧,就像朋友之间送礼一样,不用一定礼尚往来。”
“真、真的吗?”
我终于挤出两滴泪水,手里的刀一副要送出去的样子。
如果真的卖身……小老板偷瞄那一双水莹莹的泛红眼睛。秋水一样的清波仿佛在心里化开,凌乱的灰发宛如夜半碎雪。
也不是不……
“咳!真的,我说话算话!”
嘻嘻,计划通!
我抱着短刀,哼着小曲,从门店里出来。看来我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好。
小老板扶扶额,刚刚自己都在想什么,那把刀本来是老爸乱买东西买多的,自己已经有了,为了不浪费,索性送给丹瑰了而已,本来还为自己的小聪明自豪呢。
去玩吧!工作吧!
我和小老板一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