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着基特拉的沙棘商会那艘兼具奢华与高效、装饰着古埃及风格纹路的跨界舰,菲特和琳蒂穿越了次元的壁垒,抵达了人界——那个魔法与科技完美融合的先进世界。
特种武器部门的总部大厦高耸入云,流线型的建筑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与霍格沃滋的古堡风格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感到肃穆与威严。
在一位身着干练制式军装的工作人员引导下,她们径直来到了吴甄的办公室。作为人界武器部门的副总,吴甄的办公室却并非想象中那般充满军事化的刻板,反而更像一个充满东方雅致的书房,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支翠竹,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只是角落悬浮的战术全息屏幕昭示着此地主人的身份。
看到琳蒂和菲特到来,吴甄放下手中的文件,带着温和的笑意起身相迎:“啊啦,琳蒂,菲特,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请坐。”
简单的寒暄过后,三人直接切入了正题。
“雅兰传过来的资料,我已经看过了。”吴甄走到长桌一侧,没有坐下。她把手掌按在桌面边缘的感应区,投影阵列亮起来。
投影屏在桌面上方展开。第一页正是泰艮组织的标志,与菲特在任务中发现的完全一致,图片下方标注着经纬度坐标和日期。
【新历65年,人界】
当看到泰艮的标志后,菲特清晰地看到,吴甄脸上那惯常的从容与温和,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瞬间消失。一抹深沉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霾笼罩了她英气勃勃的面容,那双清澈的眼瞳中,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愤怒,有痛惜,更有一种仿佛触及到不愿回忆之往事的沉重。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
吴甄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目光投向窗外人界繁华的都市景象,声音低沉地开口,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他们与小狐那孩子的关联,那想必也清楚,小婷和这个组织之间,有着极深的渊源。”
菲特点头:“雅兰院长提到,奥婷救出了小狐,并且……建议我们来向您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克莱尔的事情。”
听到克莱尔的名字,吴甄的眼中闪过锐利的痛楚。她沉默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一段被封存已久,甚至连五大恶人中其他四人都未必知晓的往事,缓缓道出:
“那一年,小婷刚刚6岁。她和小桐,几乎是同时觉醒了对γ系念力魔法的惊人天赋。两个孩子天赋异禀,尤其是小婷,展现出对能量结构和器械改造无与伦比的直觉。”
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画面转变为全息影像,显现出一位少女的影像。粉紫色的及腰长发,如同流动的梦幻星河,一双清澈的紫色眼瞳仿佛蕴藏着星辰。影像中的她,面露温柔而自信的微笑,身姿挺拔,周身隐隐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
“特种武器部门为他们找了一位导师。正是刚从霍格沃滋学院毕业的学生——克莱尔·杨特。”
吴甄的语气中充满了对这位早逝天才的惋惜与尊敬。
“她非常喜欢小婷和小桐,倾囊相授,辅导了他们三年。那三年,是小婷和小桐最快活的时光之一,他们的实力飞速成长,对念力魔法的理解也日益精深。”
影像切换,显示出年幼的罗奥婷和罗尔桐围绕在克莱尔身边,认真听讲或进行魔法练习的画面,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纯粹的笑容。
“后来,针对泰艮组织的歼灭战进入了关键阶段。克莱尔主动请缨,带领着她最得意的两位小弟子——当时9岁的小婷和小桐,参与了对泰艮组织一个重要研究所的突袭行动。我们本意是让他们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观摩和学习,积累实战经验……然而……”
吴甄握紧了拳头,从她的眼中可以看得出来是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与愤怒:“情报出现了致命的失误!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研究所,而是泰艮组织的核心据点之一,基地的实际防守力量是评估值的数倍以上。泰艮将天逆每侯直属的生化侍从部队预先埋伏在基地深层。克莱尔三人突入核心区域后遭遇包围。”
影像变得模糊、晃动,仿佛记录着当时的混乱与惨烈。隐约能看得到克莱尔将罗奥婷和罗尔桐护在身后,独自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粉紫色的长发在爆炸的气浪中飞扬。
“克莱尔为了保护小婷和小桐,拼尽全力抵挡敌人,为我们支援争取时间……但对方的人数和准备都远超预期……”
吴甄的声音顿住,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
“最终……克莱尔力竭……被捕了。”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琳蒂和菲特都屏住了呼吸,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令人绝望的一幕。
“当我们的大部队冲破封锁赶到时,只救出了身受轻伤、被克莱尔用最后力量送出危险区域的小婷和小桐。而克莱尔……她落入了泰艮那群恶魔的手中……”
吴甄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去想象那之后的景象。
“整整十一天,他们对她进行了……惨不忍睹的人体生化实验……试图剥离并掌控她那强大的念力天赋……”
菲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琳蒂也面色苍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悲痛。
“小婷和小桐……他们无法接受敬爱的老师因保护他们而落入魔爪。这两个孩子在获救后,拒绝原地待命。瞒过了所有人,凭借着对克莱尔老师微弱的念力感应,以及小婷那惊人的、对机械和能量结构的直觉,再度潜入了那个已经戒严的研究所内部……”
影像再次变化,显示出年幼的罗奥婷和罗尔桐,脸上挂上了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与仇恨,在危机四伏的研究所通道中穿梭,利用念力和罗奥婷制造的简陋工具,艰难地消灭着沿途的敌人。
“他们一路找到了克莱尔被关押的最深层实验室……但是太晚了……我们看到的情报记录显示,一个丧心病狂的研究员,见大势已去,竟然打开了所有关押着失败实验品——那些扭曲、狂暴的生化怪物的笼子!整个研究所瞬间陷入了暴乱!”
“而克莱尔……我们找到的最后的影像碎片……”吴甄调出了一段极其模糊、布满雪花的影像。
影像中,一个身影被束缚在实验台上,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克莱尔,但她粉紫色的长发失去了光泽,身体上布满了扭曲的改造痕迹和触目惊心的伤口,唯有那双紫色的眼瞳,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依然燃烧着最后清明而决绝之火。她看到了冲进来的罗奥婷和罗尔桐。
“走……”模糊而嘶哑的声音,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老师!”年幼的罗奥婷和罗尔桐哭喊着想要冲过去。
“不准……过来!”克莱尔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那是一种蕴含着最后魔力的命令,“听我说……接受……我的……礼物……然后……离开!”
下一刻,影像中,克莱尔的双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般璀璨的紫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体,分成两股,一股射入罗奥婷的右眼,一股射入罗尔桐的左眼!
克莱尔燃烧了最后生命与灵魂,将她自己最本源、最强大的力量——念力魔眼的种子与使用经验,强行剥离并传承给了他们两个!
完成传承后,克莱尔用最后残存的力量,将不肯离开、悲痛欲绝的罗奥婷和罗尔桐强行推出了实验室,然后施展了最终的念力自爆……
影像最终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噬,随后彻底黑暗。
“她与整个研究所,以及里面所有的泰艮组织成员、生化怪物……一同化为了灰烬……”
吴甄说完最后一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晶莹的闪光划过。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琳蒂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吴甄微微颤抖的手。
菲特站在原地,眼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心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罗奥婷会对晓狐的遭遇感同身受,为什么她对泰艮组织有着如此刻骨的仇恨,为什么她从未对其他人,甚至是最亲密的四位“恶人”提起过这段往事!以及她的念力魔眼为何与克莱尔的眼瞳一样。
这不仅仅是仇恨,在这背后,是眼睁睁看着亦师亦友的导师为了拯救自己而遭受非人折磨并最终自爆的巨大创伤与愧疚。罗奥婷和罗尔桐,一定都将克莱尔的死,归咎于自己当年的弱小和冲动!
“从那以后…”吴甄重拾心情,继续展开讲述,“小婷变得……更加执着于力量,尤其是武器和药剂的研究,性格里那份小恶魔的搞怪背后藏起了深深的悲愤。而小桐……他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也没有真正像个孩子那样笑过,变得沉稳得令人心疼,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和技术开发中。他们都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克莱尔老师。”
“从此,小婷与泰艮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但这件事,是她和小桐心中最深的一道疤,他们从未对他人说起过,甚至……连小婷后来的那几位挚友,晓思、晓狐、灵琳和兰迪妮,都只知道小婷憎恨泰艮是因为晓狐,并不知道这之前,还有克莱尔老师的悲剧。”
“克莱尔的死,彻底激怒了特种武器部门。接下来的泰艮歼灭战,不再是常规的军事清剿。是所有知道克莱尔·杨特这个名字的人——同期、前辈、她教过的学生、她救过的队友。联手将泰艮从天到地从内到外,全部连根拔起。”
吴甄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种极淡的质感。如果要用一种东西来比喻的话,那就是被愤怒燃烧殆尽后所留下的残渣。
“泰艮组织首领天逆每侯死在众多强者的暴怒攻击之下。数十道不同体系、不同属性、不同发射方式的攻击同时命中。验伤报告里写不下致死伤的编号。”
听完吴甄的讲述,菲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堵得厉害。终于理解了雅兰的担忧。
如果让罗奥婷知道泰艮组织可能卷土重来,无异于亲手撕开她心中那道从未愈合的、血淋淋的伤口,很可能让她再次被当年的仇恨与痛苦吞噬,甚至可能为了复仇而走上极端。
“我明白了,吴甄阿姨。”菲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会保守这个秘密。在拥有足够的力量和确凿的证据之前,绝不会让奥婷知道泰艮组织出现的消息。”
菲特和琳蒂带着比来时更加沉重的心情,以及一段沉甸甸的、关乎伙伴过往悲鸣的记忆告别了吴甄。
离开特种武器部门总部时,菲特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大厦,仿佛能看到多年前,那两个年幼的身影,被失去至亲导师的悲痛与无尽的仇恨所环绕。
而如今,阴影再度逼近,她们必须做好准备,在不惊动伤者的情况下,守护好现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