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楼奇怪的地方...就算你这么说....”
陆离挠着头努力思考，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听说实验楼那里的结界和别的楼不同。”
“快说快说。”墨临渊有些激动。
“不同的楼结界是不同的老师负责的，所以形状和风格都有所不同。比如教学楼的结界是环形的、体育馆的则是圆球形，实验楼因为是很高的圆柱形建筑，所以结界自然就是圆柱形的咯。”
“这有什么奇怪的。”墨临渊有点无语。
“不不不，实验楼那里的圆柱形结界没有盖子。”陆离连忙解释。
“盖子？”
“就是说，这个圆柱形的结界就像一个竖放着的空心卷纸筒。只有圆柱的侧表面有结界，上方则是打开的，没有结界。”
原来是这样，周老师你在实验楼建结界怎么还偷工减料的，怪不得实验楼的这件事要交给你负责呢。
“这么邪门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新生肯定不知道，不过二三年级的学长姐应该都知道。去年好像有学姐马上就要延毕了，一直在那边埋头苦干，不小心晚上做实验太入神，困在了里面，老师们就是从上面救她出来的。”
原来还有这种学姐往事，听起来好沉重。
“帮大忙了。”墨临渊拍拍陆离的肩。
“那还说啥了。”陆离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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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王都高等异能学院，实验楼附近
“好慢！”顾清疏轻皱眉头。
“大小姐呀，平常这个点我都在做梦呢。”墨临渊打着哈欠，“我能来就不错了。”
人不怎么样，作息还挺规律。
顾清疏在心里吐槽。
她是晚上熬夜看小说、刷手机的那种类型，现在倒是很精神。
“我可是十点前就来了，叫你十一点再来已经是仁慈了。”顾清疏叉着腰。
呃，顾大小姐原来真是好人？自己偷偷晚上十点前就来了，应该是想卡着结界生效前吧。
周围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几根惨白的路灯亮着。
两个人偷偷蹲在实验楼附近的一颗大树后，暗中监视着整个实验楼。
“你下午有什么收获？”墨临渊压低声音。
“我去401看了看，发现里面确实很奇怪。”顾清疏学他压低声音，“401当年不知道为什么没翻新，现在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变成了杂物间。里面乱糟糟的，最吓人的是，地上有用血画的奇怪法阵和东倒西歪的蜡烛。”
哇，画风开始变了，午夜的血阵仪式。
“好恐怖。”墨临渊有点害怕。
“你个大男人怕什么？”
顾清疏有点无语，这应该是她这种美少女的台词。
她原本也有点怕，看到墨临渊这么没出息，她反而不怕了。
少女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血迹倒是很新，大概刚干没几天吧。地上还曾有过脚印，不过被处理擦掉了。其他倒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好奇怪啊。”墨临渊轻轻咬着大拇指。
“哪里奇怪？”
“你说犯人为什么要擦掉脚印？”墨临渊问。
“犯人肯定是想隐藏痕迹啊。”
顾清疏说得毫不犹豫、理所当然。
“那为什么不处理地上的血迹和蜡烛？”墨临渊接着问。
没错，犯人既然有时间处理脚印，为什么不把法阵也处理了？
“你是说，法阵是故意留下来的？”顾清疏若有所思，“为什么？”
“嘛，谁知道呢？”墨临渊耸耸肩。
顾清疏白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什么高论呢。
“倒是你，下午调查了什么？”
“我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墨临渊轻拍胸脯，“实验楼夜晚并不是完全不可进出的。”
“哦？说来听听。”
“从那里进，”墨临渊伸手指向高高的实验楼顶，“实验楼是很高的建筑，这里的异能结界形状像一个纸杯——上表面是开口的。”
“噢，原来如此，那些人是从上面飞进实验楼的。”
顾清疏竟然一下子就理解了，这就是学霸嘛。
“不，那样不太可能。”少年立刻就否定了学霸的想法。
“......”
顾清疏被立刻否定，有点不爽，一脸不满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墨临渊被这样看得有些尴尬，连忙开口：“如果是你的话，在知道结界形状的前提下，你打算怎么进去。”
“我可以用冥彻刀的空间裂缝移动到目光所及的地方，不过现在直接对实验楼里面用的话，应该会被直接挡在结界外吧。”顾清疏闭眼思考起来，“如果上面没有结界，我应该就可以直接用空间裂缝移动到楼顶那个很高的水塔上了。要进去其实不难，实在不行的话，倒是可以直接把结界一刀砍爆，不过应该要吃处分吧。”
少女的最后一句听得墨临渊胆战心惊，他差点忘了眼前的这位是个毁天灭地的主。
“对你来说自然不难，但是对于那些同学呢？”墨临渊指出漏洞，“学院里除了你，还有谁有空间移动的能力吗？”
“怎么可能，空间系能力是顾家独有的能力，当年顾家就是凭此立足的。”
顾清疏有些得意地笑着，露出好看的虎牙。
“那可以群体传送的魔法阵呢？学校有这种东西吗？”他继续问。
“倒是有，不过动静特别大，像地震一样。”
“这样的话，便只剩下了两种办法”，墨临渊伸出两只手指，“一是一开始那些学生就在里面，不过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会在午夜梦游出宿舍，进而被宿舍监控拍到了——这在时间上不符。二是能飞的其他异能，可据我所知，学院能飞的人也相当稀少，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出宿舍的学生有很多，有的我甚至见过，他们不可能都有飞行能力。”
“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嘛。”顾清疏有些意外，上下打量起他。
“咳咳，总之，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人是怎么进去的。”
墨临渊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还是等吧。”少女叹了口气，背靠着大树。
“等吧。”墨临渊也叹了口气。
立完秋的夜晚很凉快，远处的草丛不时还能听到蝈蝈叫，风过时，高处的树叶便轻轻摇曳起来，发出簌簌轻响。夜空明明格外辽阔，却只疏疏的挂着几颗残星，月亮被厚云捂得严实，四下里一片沉静。
少年藏在树后，暗暗监视起不远的高楼，心情也逐渐平静起来。
有风无月的夜晚就是如此，或者说，正是因为足够平静，才忽然注意到今晚没有月亮吧。
“我累了，你盯一会儿。”少女蹲成一团，扣起手机。
“我也累了，要不咱撤吧。”
嘴上这么说，少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实验楼。
“撤什么撤！逃兵！”少女抬头瞪了他一眼，高马尾甩在一边，“你先盯十五分钟，一会我替你。”
“好吧。”少年无奈答应。
过了十分钟。
“老大，那边好像有东西。”墨临渊压低声音，气息明显有些慌乱。
“什么？”顾清疏立马警觉起来，向实验楼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是那里，我说的是咱们背后。”墨临渊指着身后。
身后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显然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声音越来越近。
“装神弄鬼！”顾清疏轻喝一声。
意念一动，冥彻刀便闪现在了顾清疏手中。
少女右手紧握着刀，弓起身子，死盯着晃动的草丛，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等等等等。”墨临渊连忙摆手，阻止了她，“别急，好像不是人类。”
像是照应他的话一般，身后出现了一声猫叫，一只肥肥的白色哈吉米昂首阔步，从黑暗中慢慢走出。
“喵~”
“好可爱！”
顾清疏立马双眼放光，伸手就想去摸哈吉米。
哈吉米却不如她愿，立马弓起背，竖起毛，进入战斗模式，冲少女哈起气来。
“嗷呜！！！”
“干嘛啊这头臭猫！”顾清疏嘟起小嘴，有些恼怒。
可能不喜欢你吧。
墨临渊在心里憋笑。
“咪。”
墨临渊蹲下，轻轻咪了一声，冲猫伸出右手。
他在地球的出租屋独居，倒是也养过一只三花猫，和万千土猫一样，那只猫也叫“咪米”。每次开饭，墨临渊都会咪米咪米地叫它，时间长了，果然就养成了反射——现在每次墨临渊吃饭都想咪一声。
没错，这就是广为人知的猫的巴甫洛夫效应。
眼前这只哈吉米好像很喜欢他，立马把头凑过来给他摸，还夹着嗓子“喵~”了一声。
“一只臭猫而已！”顾清疏冷哼了一声。
“干嘛骂人家啊，猫哪里惹你了吗？”墨临渊忍着笑。
哈吉米现在正躺在他的怀里，被墨临渊熟练地撸着，鬼迷日眼的，显然十分享受。
“哼！我继续盯着实验楼了！”
顾清疏愤然转身，开始替班，在树后监视着实验楼，却时不时偷偷扭头看向他怀里的猫。
“你要摸吗？”墨临渊抬头。
他还看不出少女心里想着什么吗。
“......”
少女低着头纠结着，侧脸精致可爱。
墨临渊倒是一点也不急，顺摸着哈吉米的毛。
“喵呜~~~~~”
猫咪幸福的叫声仿佛在诱惑着顾清疏。
终于，少女下定了决心，小声咕哝了一句：“要摸...”
“你说啥？没听清。”
少年轻笑着，假装耳背。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你明明听见了吧！”
顾清疏死瞪着他，手中不知何时又握起了刀。
“哦哦你要摸是吧来吧来吧摸吧。”他被吓得语无伦次。
少女慢慢靠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摸着墨临渊怀里的猫。
“喵呜~”少女轻轻地喵起来。
“喵~”哈吉米懒懒地叫着。
“喵呜~”少女还在喵。
“喵~”哈吉米继续回应。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墨临渊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种无意义的猫族对话一直持续了好几轮。
“喵呜~”
少女兴致不减，还在喵。
哈吉米却忽然不喵了，翻了个身，一溜烟便跑走了，留下傻眼的两人。
“它应该是有事吧，应该是跟母猫的约会时间要到了。”墨临渊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没办法了。”顾清疏还有些不舍，指着实验楼的方向，“你看它还在那里看我们呢，它是不是不想走啊。”
墨临渊这才注意到哈吉米跑到了实验楼面前的空地上，正看着自己这边，舔着爪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人嘴里的猫话怎么这么银乱喵？讨厌喵。”
如果墨临渊是猫的话，对于刚刚喵喵叫的少女，他就会这么想。
“等一下，你觉得猫能进去结界吗？”看着哈吉米，墨临渊忽然想到。
“不知道唉，反正有异能的人肯定进不去。”顾清疏回答。
“那猫呢？”墨临渊问。
“不知道，问这个干嘛？”顾清疏有些奇怪。
“试试便知。”
说着，墨临渊心里疯狂念叨着猫咪左转、猫咪左转，突然朝着猫咪举起右手。
他手臂上的咒印忽然亮起金黄色，异能发动！
猫本来正直直朝着对面的草丛走的，忽然改变了方向，扭头就走进了实验楼。
“竟然真的可以。”
顾清疏又一次见到了他的异能，不禁有些惊讶。
墨临渊也有些惊讶。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异能能做到什么程度，到底什么算运气什么又不算呢？
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而已，反正今天也要结束了，不用白不用。
既然猫咪能进去，看来这个结界只是把异能和异能者隔在外面。
“知道猫能进去又没用，这里的学生可全是异能者。”顾清疏还是不明白。
“倒也是。”
“故弄玄虚。”顾清疏白了他一眼。
“老大，现在怎么办？”墨临渊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已经快十二点了，还是没人来啊。”
“奇怪，好像确实没来。”顾清疏也有点奇怪，“以防万一，我们进实验楼看一下吧。”
“啊？我们附近完全没人出现啊明明。老大，今晚要不先算了吧。”墨临渊打起了退堂鼓。
你倒是早说啊，早知道还要进去探鬼，我就不用能力了。
他完全没想过还要进去，已经把一天一次的能力用了，还是用在哈吉米身上。
“怕什么。”顾清疏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有些担心地说，“我只是害怕有人已经进去了。”
“怎么可能？我们一直看着这里，更没有人知道我们要来。”
墨临渊突然慌乱起来，他一直忽略了这个可能。
“我也这么想，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罕见地，顾清疏一脸严肃。
不止是她，墨临渊心里其实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现在的教学楼里真的有人？怎么可能？
“我们进去看看。”少年还是答应了。
说走就走，顾清疏凌厉地拔刀，一刀就劈开一道蓝色的空间裂缝，瞬间移动到了实验楼的最顶的水塔上。
墨临渊紧随其后，也走进了顾清疏留下的裂缝里。他消失不见的瞬间，空间裂缝立刻闭合，像一张蓝色大口将墨临渊吞噬其中。
顶楼没锁，两人顺着黑漆漆的楼梯，小心翼翼地摸着扶手下楼。
顾清疏走在最前面，墨临渊跟在后面，大概离她有两三个台阶的距离。
实验楼对他们本就是陌生的，所有楼层在昏暗中都面目相似，只有不断减小的数字标识着他们在向下走。此刻，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四周陷入深不见底的寂静。要在这样的环境里调查那桩骇人之事，墨临渊心底一阵阵地发虚。
“老大，这里好安静。”墨临渊忍不住说话。
“闭嘴，会被发现的。”顾清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墨临渊这才发现，顾清疏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少女大概也很害怕吧，却仍然走在最前边。
顾家的少主，不可一世的天才，竟然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生罢了。
“还是我走前面吧。遇到危险了，你就先走。”
墨临渊脚下加速，步伐轻快地绕到了顾清疏前边。
“当英雄可一点不像你。”
顾清疏轻哼一声，却是没有拒绝。
“老大你可要保护我啊，我那么弱，身边有您这种贴身的校花高手是我的幸运啊。”
墨临渊说着烂话。
“油嘴滑舌。”顾清疏轻嗔了一句，声音却没有那么抖了。
两人继续沿着楼梯下行，这里一片黑暗，彼此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晰。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进文学社？”顾清疏突然问。
“我喜欢文学呀老大。”墨临渊毫不犹豫地回答。
“喜欢.....”顾清疏细细品味起这个词，“就这样？”
“喜欢还不够吗？”
“我又没说不够。”顾清疏瞟了眼墨临渊的后背，自言自语般开口：“那你可要加油了，文学社现在可是只有三个人，马上就要解散了。”
“说得好像你不是文学社一员一样。你不是挺喜欢这里的嘛，每次都来得那么早。”
墨临渊低头看路，沉稳而有规律地下着台阶。
“我只是...”顾清疏欲言又止。
少女在想些什么呢？没人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沿着长长的楼梯下行，楼层标识换了又换。
不知走了多久，少年忽然停下，直挺挺地站在楼梯上，身后的少女躲闪不及，一下子撞在了少年身上。
“你干嘛？”少女有些生气。
“下面真的有人。”
墨临渊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