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羽化仪式？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少年扭头看向少女。
“不知道。”顾清疏摇摇头。
这下难办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墨临渊本以为这个法阵就是所谓的“仪式”，他启动法阵就是想验证一下法阵的功能是否就是操纵学生。
但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这既不是操控学生的法阵，江凌雪似乎也并不是犯人。
如果江凌雪不是犯人，那她想干嘛？又为什么瞒着他们。
少年思考着，却没什么结果。
“今天就到这吧，我们也得不到更多线索了。”墨临渊叹了口气。
今天着实把他累得够呛。
“好吧，不过今天已经有很多进展了，”少女倒是很满意，“明天你再多用几次能力，应该就能弄清楚了吧。”
“大小姐啊，你说的明天其实是今天。另外，我这个能力一天只能用一次，我其实也不知道它到底怎么用。”
墨临渊还是坦白了他的能力，毕竟他还要靠顾清疏保护呢。
“你刚刚不就连用了两次？”
“那是因为过了十二点又刷新了。”墨临渊解释，“今天我可用不了了，你要好好保护我。”
“你怎么又变成窝囊废了？”顾清疏有些无语，“亏我刚还对你有点改观。”
“哦？请问顾大小姐对我这种臭杂鱼哪里改观了呢？”
“哼！没什么！”顾清疏扭过头。
少年倒也不甚在意，打了个大哈欠：“回去睡觉吧，我好困啊。”
“明天我们做什么？”少女问。
“喂喂喂，这是我该问的话吧，老大。”
“一切听你指挥呀，老大。”少女模仿着他的腔调。
“我当时是不想让你去问江凌雪才这么说，不过现在我也有点不明白了。”少年叹气，“唉，明天再说吧。“
“那走吧，这个通往实验楼楼顶。”
顾清疏划出一道白色空间裂缝。
墨临渊认识这个，就是顾清疏之前把她当垃圾丢进去的那个，于是开口问：“这是你来接我去社团用的那个？”
“你竟然能看出来？”少女有些惊讶，“确实是的，这招需要提前设下起点，等我走到目标地点之后，再定下终点，就可以用走过的路径连通两地了——我可是一开始就想好怎么撤退了哦。”
少女一脸得意，墨临渊却叹了口气，要是早知道，他才不会自告奋勇地走在前边呢。
“等下，这么说，那你之前是专门一路跑到我教室找我的咯？”
墨临渊想起了当时使用时的记忆，他化成流光经过了许多地方，那大概就是顾清疏走过来的路线。
“对。”
“你怎么想起来去找我了？”
“我觉得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文学社，更不愿意去接这次的任务。”
少女低着头。
欸——原来我这么明显吗？
“嘛，我倒确实这么想过——文学社都是怪物，我再也不要去文学社了。”
少年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是...是嘛...”顾清疏忽然结巴起来。
“不过，我现在觉得文学社挺有意思的。”墨临渊扭头冲少女一笑，“老大，帮我传送回寝室吧，好远的说。”
少女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却十分厌烦：“才不要！自己走。”
“有什么关系嘛，老大~”
“不要！”
“欸——”
--------------------------
中午，异能学院，教室
“总之，异能是脑内粒子与空气中的能量元素相互作用的结果，某种意义上反映了异能者愿望和意志的强度，所以异能者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是使用不了异能的。”
原来异能还跟精神力有关啊，好有意思。
讲台上，留着胡子的老教授总结道。
罕见地，墨临渊在这节课听的很认真，毕竟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知识，还与异能有关。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响起。
“好了，你们下课吧。”
老教授摆摆手，低头整理起教案。
这节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就是午休时间了，教室一下子乱哄哄起来。
“真罕见啊，能看见你听得这么认真。”
陆离挎着书包，从墨临渊身后钻出来，不怀好意地盯着他，拿他打趣。
“真失礼啊，我可一直是学霸人设好不好。”墨临渊白了他一眼。
“是嘛，学霸大人还抄我作业？”
“我是潜力型的，以后会慢慢变成学霸的，现在是幼年期。”
“那我还是期待一下吧。”
说着，两人就往食堂走去。刚下课的教室十分嘈杂，走廊上人来人往，三三两两的学生结队成行。
“等一下。”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是顾清疏，少女抱着手，倚靠着楼道栏杆，显然是在等人。
顾清疏难道在等自己？
“干嘛？”
墨临渊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啊，你们是有话要说吧，还是要一起吃饭？”陆离幸灾乐祸地看着墨临渊。
“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顾清疏单刀直入，直直盯着墨临渊。
啊，顾清疏的消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的确看到信息了。一方面当时他在认真上课，不能玩手机。另一方面，少女发的信息太多了，有些疑问他也没想好，如果回复的话她大概会发更多吧，他怕麻烦，索性干脆就不管了。
“大小姐，那可是上课时间，玩手机可不是在入学考试排全校第一的人该干的事情。”
“那昨晚的事你就不负责任了吗，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还要继续吗？”
昨晚的事？负责任？
墨临渊感觉少女的说法有点奇怪。
“咳咳，我们要不下午再继续说这个吧。”墨临渊忽然有点羞耻。
他当然想立刻澄清，但是周泰特意叮嘱他们要保密，这令他有些为难。
“怎么了？你昨晚那么厉害，怎么现在又不行了？”顾清疏一脸疑惑。
等等，这个说法...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果然，一旁的陆离眼瞪得比蛋还大，他大概是捕捉到了“不回消息”，“负责任”，“昨晚厉害”，“今天继续”，“不行”这些关键词吧。
“两位，难道你们昨天晚上在做那种事？”陆离幽幽地开口了。
陆离十分吃惊，心想不愧是大家族，玩的这么大，连这种事都可以在大庭广众下说，而且还是和墨临渊这小子一起，果然大小姐也是颜控的嘛。
“什么事？”少女一愣。
“就是，呃....”陆离张口结舌。
“他说的就是我们两个昨晚在@￥@＃￥。”
墨临渊实在受够了，在少女耳边偷偷讲了些什么。
“什么！！！本小姐怎么可能和这种家伙.......”
顾清疏不满地大叫起来，但却忽然想到自己在文学社的战败CG，话只说了一半。
少女的脸腾一下红了，墨临渊彷佛能看到她头顶上冒出的蒸汽。
喂喂喂，大小姐你倒是把话说完啊，你这样卡住，我也很尴尬啊。
“总之，陆离你误会了。我们昨晚是在一起调查一些东西。”墨临渊连忙替她开口。
“噢噢，你们在大调查啊。抱歉，是我误会了。”陆离明白过来，连连道歉。
这句“大调查”听得墨临渊又是一惊。不过他立马反应过来陆离绝对不懂地球梗，应该不明白其他意思。
没想到自己还有过拟合的一天，唉。
“咳咳，总之，我们现在要去食堂吃饭。有些疑问我还没想好，我们下午再聊吧。”
墨临渊强制自己把心思收回。
“好吧。”少女也不多说，转身就要走。
“不嫌弃的话，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陆离忽然开口，叫住了少女。
喂，陆离你干嘛！？
有什么关系嘛~大小姐好像很在意你呢~
你！
两个人仅用几个眼神就完成了加密通讯。
“那...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们一起吧！”
话虽这么说，少女的表情却非常可爱。
喂，你是什么古早时代的傲娇吗？
傲娇早退环境了好不好，给我尊重一下版本，你们这些超模绝活哥！
--------------------
高等异能学院，食堂
“顾清疏果然好漂亮啊。”
“那是顾家的大小姐吧，为什么会来这里，还和两个男人坐在一起？”
“真好啊，我也想和她一起吃饭。”
顾大小姐本来就很少出现在这里，还和两个男人一起，一下子让不少周围的人闹哄哄的讨论起来。
喂喂喂，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你们是什么固定刷新、用对话衬托女主人设的NPC吗？
墨临渊在心里吐槽。
顾清疏却似乎完全没听到，目光亮闪闪地看着盘里放着的各种美味食物。
“原来这里有这么多吃的啊，真好啊。”少女感慨。
她属于尝鲜型，每样吃的都只拿了一小点，面前摆着的食物种类颇多。
“你平时不来这里？那你平时吃什么？”墨临渊问。
是啊，吃什么。
“吃你的大脑！”
少女不知为何突然生气了。
干嘛啊，这也要瞪我，为啥啊？？？？？
我的脑子可没什么营养，僵尸大小姐可以放过我吗。
“你们两位昨天在调查什么？我说不定能帮上忙。”陆离连忙岔开话题。
告诉陆离也没什么吧，毕竟他也帮了忙。
“我们在调查午夜的实验楼，据说里面在进行神秘仪式。还有晚上不睡觉乱跑的学生。”墨临渊说。
“噢——所以昨天问我结界的事啊，那有收获了吗？”
“有是有，可是奇怪的地方更多了。”少女说完，有些沮丧地吃了一口蛋挞。
“陆离，你知道羽化仪式吗？”墨临渊问陆离。
“羽化仪式？不知道。”陆离和他们昨晚的反应一样，也是一脸茫然。
“那与这件事相关的，你知道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就算你再怎么问我，我也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对了，我们上午的绘画课上，老师专门展示了一位三年级学长的作品，画得特别漂亮，很奇怪。”
呃，一点也不奇怪好嘛。
“学长？谁啊？”顾清疏问。
“学长好像姓白来着，不认识。”
三个人边吃边聊，很快便吃完了饭。
“你们还要再聊一会吧，我先走了。会帮你们留意一下相关线索的。”陆离摆摆手，离开了。
“谢谢你。”少女认真地向他点点头。
“没什么啦，我好歹也是新闻部的。”陆离笑笑。
他离开后，墨临渊又慢慢思考起来。
宿舍和实验楼的监控现在都坏了，实验楼昨晚又没出现任何学生。学生们到底去了哪呢？又为什么会坚称自己没出去过？
他们已经被学校当面问过了，自己再去问想必也会得到同样的回答吧，说不定还会惊动背后的犯人。没有线索，根本没办法从学生这边推理。
看来，只能等到今天晚上，亲自去宿舍蹲着才能一探究竟了。
那仪式呢？仪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留下那句奇怪的文字？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少年的心头，却没有答案。
仪式的事情，难道只能去问江凌雪了吗？
“我说，为什么不去问江凌雪啊，她明明就是犯人吧。”顾清疏问。
“犯人...嘛。”
去问江凌雪。
从昨天开始，少年总是下意识排除这个选项。
他总觉得江凌雪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或者说，他不愿去问江凌雪不想说的事情，所以才下意识地回避思考这件事。
“江凌雪真的是犯人吗？”墨临渊抬头，“我们昨天已经启动过那个法阵仪式，可仪式的效果只是显示出一行奇怪的字，并没有操控学生们的功能。并且，如果她是犯人，当时就完全没必要接下这一任务啊。我觉得江凌雪不是操控学生的犯人。”
“不是犯人？那她晚上在里面干什么？”
“会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可不仅仅有犯人，还有侦探。”
“你是说，江凌雪是在帮我们？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少女提出了一连串疑问，“并且如果她是在帮我们，她昨天察觉到我们后也没必要跑，这不是给我们添乱吗。更何况，周老师明明就没让她帮忙。”
“你说得对，恐怕她有自己的理由，不想让我们卷进她的事情，所以才一个人单独调查仪式的事情，什么也没有跟我们说。我们应该尊重她的这份心意。”
话刚出口，墨临渊立刻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你是在赌气吗？因为江凌雪故意瞒着你们？那个似乎绝不会撒谎的女孩？
你希望她主动向你开口？因为你想帮她，却没有理由？
不，你在犯罪，墨临渊。
你不能把自己的期望强加于他人身上，这是在犯下傲慢的大罪。
“江凌雪也在调查那个法阵？”顾清疏问。
“对，不过她真正关心的应该是所谓的‘仪式’——她昨天在文学社的时候就对这个词十分在意。”
“那不也是我们要调查的事情吗？我们完全可以一起调查啊，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顾清疏有些开心。
“为什么要帮她？”
与顾清疏完全相反，墨临渊低着头，用近乎冷酷的语气发问。
他需要一个理由。
江凌雪明知道两人在调查此事，却要特意避开他们，这明显是不想和他们一起行动而故意隐藏了什么。
就像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不想被别人知道一样，江凌雪一定也有自己的理由，一定也有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情。
对方既然已经率先划清了界限，那么即使三个人调查的东西是相同的，自己也没有理由去强行越界。
擅自打破彼此的边界、擅自进入彼此的世界、擅自期待、擅自失望——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什么为什么要帮她？好奇怪的问题。”顾清疏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江凌雪可是什么都没说啊。她根本就不想让我们知道她的事情啊。我们根本没有理由去帮她啊。”
少年分明是想大喊，却又别扭地压着语气和声音。
他低着头，双手局促地压在膝盖上，刻意避开了少女的视线。
周围人声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小的餐厅一角发生了什么。
少女有些惊讶地看着少年，愣了一会儿，忽然扑哧一下笑了：
“哈哈，你的性格原来这么别扭，我终于有些了解你了。”
“干嘛？”少年有些不服。
“江凌雪确实什么也没对我们说，可你也什么也没问啊。”少女俏皮地歪着头。
什么也不愿意说的人，原来是我嘛。
少年惊讶地抬起头，这才发现顾清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我们是一个社团的朋友，应该互相帮助——墨临渊同学，请问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少女浅浅笑着，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好看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