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高等异能学院，文学社
“社长，你知道什么是羽化仪式吗？”墨临渊开门见山。
长桌尽头，白发少女翻书的动作突然停在了一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十分冷漠，让人看不出心思。
“你们已经知道了啊。”江凌雪面无表情地说。
“不仅如此，我们还知道昨天午夜出现在实验楼的，就是你，江凌雪。”顾清疏接话。
她拉开江凌雪对面的椅子坐下，直勾勾地盯着文学社社长。
“是我。”江凌雪坦然承认。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在调查这件事，为什么要躲着我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顾清疏连连发问。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冷冰冰的声音一如往日。
声音的主人此时却罕见地低着头，垂下的白色发丝半遮住了红瞳，表情十分狼狈。
墨临渊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凌雪。
那个傲气的、不可一世的、冰雪一样的江凌雪竟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你是不想把我们卷进你的事情来吧，可我们完全是自愿帮你啊。”
顾清疏连忙说。
“不，你不明白。”江凌雪摇头。
不明白...嘛。
天空灰扑扑的，积着几朵恶狠狠的乌云，窗外刮着阴沉沉的风，楼道里看不到一个学生，学校空荡的出奇。
文学社原来是这么安静的地方。
墨临渊确实不明白。
不久之前，他也不愿开口，去擅自缩短彼此之间的距离。
确实没人能明白江凌雪，就算她愿意坦白，大概两人也无法感同身受吧。
但这又如何？
明明知道相互理解根本不存在，却仍心生向往；明明词不达意、言不由衷，却仍要开口、仍要表达——人类不就是这样自私又丑陋的生物吗？
社团里只有一个人站着，墨临渊站在顾清疏旁边，双手撑着桌子，俯视着低着头的江凌雪，缓缓开口：“江凌雪，只有你愿意说出口，我们才能明白。”
顾清疏看着面前低着头的白发少女，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有些害羞地说：“江凌雪，从小到大，你是唯一一个邀请我进社团的人。”
江凌雪吃惊地抬起头，看到了红着脸冲她微笑的顾清疏。
原来大小姐真的很喜欢文学社啊。
墨临渊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在等着江凌雪开口。
“是我姐姐的事情。”
江凌雪终于开口了。
“我的姐姐江千月是去年的文学社社长，她在接触所谓的羽化仪式后突然性情大变，之后更是直接消失了，杳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久后，学校便以任务牺牲为由宣布了姐姐的死亡，去年的其他五个文学社社员不知不觉间也和她一样失踪了。
学院强硬地压下了此次事件，大部分人都对此事一无所知，以为他们只是转学了。我询问过学校高层好多次，全都不了了之，有一次甚至打了起来，我没能赢。同时，曾经知道羽化仪式的所有人都逐渐消失了，现在大概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吧。”
两个人都十分吃惊，文学社竟然发生过这样沉重的故事。
江凌雪被孤零零地留在文学社，担任起姐姐曾担任过的文学社社长，苦苦寻找着姐姐死亡的真相。
以及，学校里竟然有可以赢过江凌雪的人，这又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力？
羽化仪式是什么？江凌雪的姐姐为何突然离奇的死亡？消失的文学社成员们又到底去了哪里？学校为何压下此次事件？
事情的复杂和恐怖程度远远超出了墨临渊的意料。
“所以，你想保护好姐姐的文学社，等她回来。所以当时才会那么强硬地把我留着文学社？”墨临渊问。
“是的。”
白发少女神情憔悴，再不像往日一般从容。
“去年的文学社很热闹，姐姐很喜欢书，偶尔会让大家围在一起，分享读过的书，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平时读书的时候，她总会准备好点心和茶，我们就安安静静地坐下，读起书来。
姐姐没有异能，却凭借对异能的研究破格入学，身边的同学没有不尊敬她的。我无法做到像她那样受人喜欢，也根本没人愿意加入有古怪传闻的文学社。我只能采用这种方式，很抱歉。”
江凌雪的表情实在令人心疼。
两人沉默着，互相点了点头。
“社长大人啊，挖掘出神秘的文学社往事，不觉得这是很有趣的社团活动吗？”
少年随便拉开了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还没有人能让本大小姐消失呢！”高马尾少女骄傲地昂起了头。
“总之，我们现在是自愿留在这里的，也是自愿帮你的，江凌雪社长。”
少年挠了挠头，看向江凌雪，等待着她的答复。
“说得也是呢。”
迎着两人柔和的目光，江凌雪又一次展露出了微笑。
那温柔的、坚强的、彷佛冰雪消融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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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异能学院，夜晚十一点多，男生宿舍
“江凌雪那边没问题吗？我有点担心。”
顾清疏发来消息，还带了一个猫咪的担心表情。
“放心，她强的很，你都打不过她。”墨临渊回复。
“我那是惜败，下次可不会输了。”
“你们啥时候打架，叫上我，我要看。”
“看你个头！”顾清疏立马回复。
她在树后抓着手机，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那你那边呢，你今天不是不能用能力了吗？”
“没事，我这次就是一个摄像头。要是有什么危险，你记得一刀劈过来，来一个美救英雄。”
“真把我当贴身的校花高手用啊。”
“只说贴身高手不就行了吗？你原来是校花吗？没看出来啊。”
“不救你了。”
“别别别。要是我五分钟没跟你发消息，你记得来看一眼我。”
“好。”
为了当场捕捉在午夜出宿舍的学生们的动向，墨临渊目前正藏在男生宿舍附近的草丛里，监视着附近。顾清疏则在另一边的女生宿舍。
至于江凌雪，她被墨临渊派到了实验楼401，原因是几人刚刚下午在文学社的交谈。
“你昨晚去实验楼调查仪式的线索，却没能启动法阵？”墨临渊问。
“对，这个法阵似乎只有在特定时间、用特定的方式才能启动。我当时还在研究，就感觉到你们来了。”江凌雪点头。
“这倒确实。我们研究了很久，也没成功。墨临渊用了能力才成功启动。”
“那你们有什么收获？”江凌雪连忙问。
“出现了一行字，‘不要相信羽化仪式。’”
“果然跟羽化仪式有关。可惜，我也不知道所谓的羽化仪式到底是什么。”江凌雪说。
江凌雪果然也不知道羽化仪式是什么嘛，她大概只是察觉到‘仪式’这个关键词就自发去调查了吧。
“单从这句话来看的话，倒是和江凌雪说的符合，羽化仪式显然十分危险。甚至可以说，这句话是在为了我们着想。”墨临渊分析。
“可是为什么会留下这么一句话呢？”顾清疏问。
“......”
文学社忽然安静下来，这个问题现在还得不到回答。
时间再回到现在，视角回到少年待在的宿舍边的草丛。
“一切如常。”
手机轻微震动，文学社群里传来了江凌雪的消息。
江凌雪在手机里倒是和她平时说话别无二致，十分言简意赅。跟某个喜欢发猫咪表情的大小姐完全不同。
不过老实说，墨临渊还是有些慌张的，毕竟没有能力可以用，如果对方有江凌雪或者顾清疏这种战斗力，动动手指就能给他秒杀了。
不知道对方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催眠还是记忆删除？又是怎么发动的？学生们又去了哪？
这些疑问，他今晚一定要揭开！
时间慢慢过去，不知不觉便快要临近午夜。
“一切如常。”江凌雪的消息。
不得不说，江凌雪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连续发了好多条一模一样的“一切如常”，间隔时间还是精确到秒的五分钟。
墨临渊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七分，在群里也发了一句“一切如常”。
那么，也该现身了吧。
墨临渊死死地盯着宿舍大门，眼睛却逐渐眯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忽然这么困？
一阵剧烈的困意突然袭来，少年再也无法抵抗，彻底昏倒在了草丛里。
不知过了多久。
“醒醒！你没事吧！喂！”顾清疏拍拍他的脸。
看到少女担心的脸，墨临渊立马就清醒了，连忙问：“现在几点？”
“凌晨一点。”
“什么？江凌雪呢？”
“我在这。”
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是江凌雪。
“都没事就好。”少年松了口气，“这是什么情况？”
“我好像突然昏倒了，是江凌雪摇醒的我。”顾清疏说。
“江凌雪那边呢？”
“我注意到实验楼好像有人的动静，立马就追了过去。那人跑到很快，我没抓到，回头就注意到你们断了联系，这才赶过来。”江凌雪说。
“说详细一点，楼里的人长什么样，从哪走的？”墨临渊连忙问。
“我没见到人，我只是追着声音走。最开始是在401听到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就往楼上去。可是忽然声音又从楼下传来，我就掉头往楼下走，然后声音忽然就消失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啊？忽上忽下的，这也太吓人了。”顾清疏打了个寒战。
“你也可以空间移动好不好，不要大惊小怪。”少年吐槽，看向江凌雪，“实验楼还有什么地方奇怪吗？”
“401的法阵被人启动了。”江凌雪毫不犹豫地说。
啊？法阵被人启动了？！是谁？
顾清疏和墨临渊都很惊讶。
“我没抓到人，折返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法阵启动了，这次的字只有四个：‘盗羽成仙’。”
盗羽成仙？
这句话什么意思？跟羽化仪式有什么关系？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四个字？法阵到底为什么会启动？还偏偏在今晚？
三个人面面相觑，都面露难色，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卡住思考没有意义。学生们呢，你们有注意到吗？”墨临渊问。
“没有，我直接睡过去了。”顾清疏说。
“我也没看到。”江凌雪说。
宿舍是一人一间，并且是一梯一户，还没有监控。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他们根本没法验证学生们到底出没出去、回没回来。
“我们是吃了个大败仗啊。”
墨临渊喃喃道。
“现在怎么办？”江凌雪问。
“回家睡觉呗。”墨临渊说。
“今晚就这样回去了？”顾清疏有点不甘心。
“我们还有时间。”江凌雪倒是十分冷静。
“明天还有一天呢。”
少年转身，摆摆手就离开了。
在这干等也不是办法，道完别，三人便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去了。
疑点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少。
明明是很窘迫的情况，墨临渊却十分兴奋。
明天就是最后的决战了吗，真是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