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唐小雅却没半分慌乱，反而迅速按住林诗晗的肩膀，将她拽到门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诗晗屏住呼吸，攥着钢筋的手心沁满冷汗，却没闻到预想中的腐臭味。走廊里只有灰尘和旧书本的霉味，墙壁上的抓痕早已干涸发黑，脚下的碎玻璃和断桌椅间，连半点丧尸残留的痕迹都没有。
“别怕，里面没丧尸。”唐小雅的声音压得极低，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军队三天前把整栋楼清得干干净净，一楼二楼的门窗全焊死了，丧尸进不来。”
林诗晗愣了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别说游荡的丧尸，连一点异响都没有。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竟透着几分诡异的安静。
“快走！”唐小雅低喝一声，拽着她往楼梯间跑。楼梯扶手上锈迹斑斑，每踩一步都扬起呛人的灰，林诗晗被拽着，脚踝的剧痛阵阵袭来，却强撑着没吭声。
两人一口气冲上三楼，拐进挂着“教师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唐小雅反手锁上门，又搬过一张沉重的办公桌抵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文件散落一地，几张办公桌东倒西歪。布帘忽然被掀开，十几个穿着破烂校服的孩子探出头来，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还拖着鼻涕，手里紧紧攥着削尖的木棍，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怯生生的好奇。
“姐……”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男孩小声喊了一句，往唐小雅身后缩了缩，目光落在林诗晗那头银发上，又飞快地移开。
唐小雅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褪去几分，她拍了拍林诗晗的手背，低声解释：“都是学校里的学生，末日那天没来得及逃出去，我们躲在天台熬了两天两夜。”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后怕：“末日第三天，一支军队突然冲了进来。他们穿着迷彩服，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要完了。没想到他们是来救我们的，清理了整栋教学楼的丧尸，又用钢筋把一楼二楼的门窗焊死，还给我们留了水和压缩饼干。”
那个小男孩抢着开口，声音带着奶气的沙哑：“解放军叔叔还给我们扔面包，说城西学校会是临时据点，让我们守在这里等大部队。他们在天台装了信号器，说只要信号亮着，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唐小雅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眼神黯淡下来：“可信号器再也没亮过。”
林诗晗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看着他们眼里藏着的、在末日里不曾熄灭的光，又想起那个被混凝土块砸中的士兵，想起通讯器里急促的呼救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他们没有食言，他们只是……没能回来。”
角落里的医药箱映入眼帘，唐小雅拎起箱子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打开：“忍忍，我帮你处理脚踝的伤。”
碘伏擦在伤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林诗晗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她的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变形的蝴蝶发卡上，眼底的血丝又重了几分。
唐小雅缠纱布的动作很利落，打了个结实的结，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皱巴巴的糖递过来：“含着吧，能缓解点疼。”
糖块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血腥味。林诗晗看着唐小雅转身去安抚孩子们的背影，眼眶又开始发热。
原来她拼命找回的光，一直都在这里，守着一群孩子，守着一方没有丧尸的安全区。
林诗晗含着那块糖，甜味一点点漫过舌尖，压下了喉咙里的腥甜。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唐小雅蹲在地上，耐心地听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今天检查门窗的发现，看着阳光透过窗户，在孩子们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这是末日里，她见过的最安稳的画面。
她低头，摸了摸小臂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又攥紧了掌心的蝴蝶发卡。钢筋还放在手边，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外面的危险，可这一刻，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也许，这里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家。
风从通风的小窗吹进来，带着一丝尘土的气息，却再也没有丧尸嘶吼的声响。办公室里，孩子们的低语声轻轻回荡着，像是一首温柔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