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过会儿送镇北王去看看满不满意。”
柳公公应声,因着小皇帝的身份,沈锦年也不敢离的太远。
等沈锦年再睁眼时,发现软榻上的小皇帝已经睡着了。
“镇北王,这边请。”
沈锦年冷着脸,盯着小皇帝,柳公公连忙走在前面引路。
沈锦年往旁边瞥了一眼,案几上的公文有不少都是翻开的,乍一看还有些混乱。
他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后面传来轻缓而平稳的声音:“全福,半个时辰后让户部现在主事的人来见朕。”
沈锦年有些诧异,户部的徐杰不是还被小皇帝关着吗?
等出了殿门,柳彦才给沈锦年解释:现在的户部被陛下指给了户部侍郎王有鸣负责,近来若要户部议事,就唤王有鸣来。
到了偏殿,沈锦年刚坐下来,越想越不对劲,好端端他怎么住到偏殿了?
还没起身,便看见有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进来,将那托盘恭敬的放在桌子上,里面是一本书。
“王爷,陛下吩咐让王爷好好看看。”
沈锦年拿起书,扬了扬眉,“说了为什么吗”
小太监恭敬的回道:“回王爷,陛下说夏日暑气重,让您少活动,多看书,好好养伤。”
沈锦年一看书封—《慎言》,他觉得这剩下的话都让这书说完了。
呵!不就是住在她的侧殿吗,他若是让她舒服了,还不如给她跪下当狗!!
小太监连忙告退,殿内没有其他人打扰,沈锦年越看这本书越看它不顺眼。
沈锦年索性把书一丢,转身往里殿走去,被小皇帝折腾那么久,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
慕容卿本来就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昏昏沉沉不过半个时辰便醒了。
她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头已经比先前好多了。慕容卿本也是见多识广,可来了这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体质。
听见里面动静,柳公公小心上前:“陛下?”
“嗯?”
“户部的王大人已经到了,正在外殿候着。”
云欢带着宫女进来为慕容卿穿衣冠发,衣裳衬得慕容卿多了几分气色。若不去回想她以往的行径,倒是一位极具威严的帝王。
候在殿外的王有鸣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当今陛下不爱朝政,六部尚书都极少出现在陛下面前。更不用说他一个户部侍郎,面圣机会屈指可数。
因为徐尚书惹怒了陛下被抓,其他人又不敢站出来主事,便将他推到了前面。他此时也是身子绷紧,生怕哪句不对就和徐尚书一个下场。
慕容卿从案几上的一堆奏折抽出一份出来,这些奏折是她了解大燕国情时被翻成这样,这才将一件一件事情联系起来。
“朕看奏折上报现在广阳大旱,爱卿可知晓此事?”
广阳郡大早?王有鸣斟酌着语句回道:“回陛下,臣没有听闻到什么特别的消息。只是冀州这个季节向来干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若是正常干旱,半个月前广阳就应该降下雨水。今年到现在还未曾下雨,广阳郡又是大燕米粮种植大区,爱卿可想过应对之法?”
慕容卿捏着折子,看向王有鸣缓缓开口说道。
“这……”王有鸣一下子就汗流浃背了。
“若真的发生旱灾,国库可有赈灾的能力?”
慕容卿选了她最近看了最主要的开口,心里却一直咒骂贼老天。毕竟人祸和天灾,这哪一项不是要人命的东西?
“近些年来开支较大,大燕现下九州去年税收并不理想。还是粮草这等国之命脉,若是算上……”
户部的税收早就到了慕容卿这里,慕容卿按了按眉心,虽然臣子畏惧不敢阻拦是件好事,但若因怕惹恼她铺太多漂亮话也让人头疼。
“爱卿只需回答朕,能还是不能?”
王有鸣抬眼,颇为幽怨,看起来还有点委屈巴巴的样子,还不敢大声说话,“想来是不能的。”
王有鸣表达的意思她自然清楚,“穷”字当头,慕容卿不可避免又想起了沈锦年那吞了她私库不少好东西的狗玩意。
慕容卿莹润的指尖一下一下的在桌面上点动,睫毛低垂看不出喜怒。
都怪沈锦年那狗东西,慕容卿心情烦躁,心里忍不住又拖着最近让她心烦的家伙出来鞭尸。
王有鸣只小心翼翼抬眼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不敢再看。慕容卿的指尖点一下,王有鸣的心就要颤一下。
等慕容卿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颤颤巍巍就差哭一个给她看的王大人。
慕容卿内心叹气:不是,倒也不必如此害怕。
“若是国库充盈,爱卿心中可有人选能去赈灾?”
赈灾自古便是朝堂第一大难。慕容卿谈笑间似举重若轻,王有鸣却觉胸口压着千钧巨石,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王有鸣是个老实人,不然也不会被慕容卿挑出来暂时负责户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王有鸣心里大概有了人选,只恭敬回道—
“回陛下,若真要赈灾,臣心里倒是有个人选。只是需要军队配合,不然灾赈不住,只会越来越乱。”
“好。”慕容卿觉得王有鸣很不错,她虽然喜欢听别人夸她,但也很喜欢能干实事的臣子。
这一声赞许,让在户部呆了许久,已经快麻木这种生活的王有鸣瞬间激动起来。
等退出去之后,王有鸣连自己要和谁讲都已经想好了。自己不仅没有出事,还得到了来自帝王的赞许。
大概是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让自己觉得有用武之地,没想到他壮志踌躇十几许,还有这般热血!
只不过……王大人仔细想了想,陛下说国库充盈。可是国库如今空虚,又没下令收税或者颁布什么政策,国库如何充盈?
王大人理了理官服,总觉得这段时间的陛下和以往不太一样。王有鸣总觉得之后恐怕要出大事,幸好他是个老实人。
他摸出自家夫人为他缝的云帕擦了擦汗,又珍重的放回衣襟里。才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人黑着脸往这边走来。
镇北王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