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头刚爬上灰蒙蒙的楼顶，就把巷子里的垃圾堆照得明晃晃的。网吧后门的铁闸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五趿拉着一双断了底的帆布鞋晃出来，嘴角还叼着个皱巴巴的槟榔壳子——那是他从网吧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嚼得只剩层皮，还舍不得吐。
他在网吧熬了一整夜，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戳着，给竞技场发消息：【老地方，巷子口等你，有烟抽】。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裤裆里的破口袋，刚要抬脚，就跟个迎面走来的人影撞了个满怀。
“操！神经病吧？”老五踉跄着退了两步，抬头就骂，“没看见本论战大王刚出来？瞎了你的狗眼！”
对面站着的是三加三，一身干净的黑色冲锋衣，连鞋面上都没沾半点灰。他瞥了老五一眼，眼神淡得像白开水，没吭声，侧身就让开了路。
老五自觉占了上风，啐了一口唾沫，捡了根路边别人抽剩的烟头，凑到嘴边点着，刚吸了两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
“老五！你他妈又独吞！”
竞技场小跑着冲过来，他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工厂工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臂。这人小学辍学就混社会，后来进了家零件厂当搬运工，一身力气没处使，偏生腿快得离谱，跑起来能撵上摩托车。“喊什么喊？”老五把烟头递过去，一脸嫌弃，“就剩个烟屁股了，抽不抽？”竞技场接过来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屁股都快烧到手指了才丢开，砸吧砸吧嘴问：“刚跟谁吵呢？看你那怂样，没挨揍吧？”
“揍我？”老五梗着脖子，唾沫星子乱飞，“就那小白脸，看着瘦得跟杆儿似的，我一嗓子就能给他吓尿！妈的，走路不长眼，活该撞老子身上。”
“要我说，直接给他来一刀算了。”竞技场往墙上一靠，满不在乎地啐了口痰，“这种人就是欠收拾，网上跟人嘴炮没用，现实里捅两刀才老实。”老五拍着大腿笑：“还是你狠！不过你也就嘴上说说，真让你动手，你敢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竞技场眼睛一瞪，伸手就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老子在厂里跟人打架，一刀下去，那小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刚走出巷子口，就又撞见了那个一身黑的人影。正是三加三。“操！真他妈阴魂不散！”竞技场两步就蹿了上去，弹簧刀“唰”地弹开，刀尖对着三加三的胸口，“小子，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刚才撞我兄弟，现在又堵路，想找死？”三加三终于抬眼正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对不起啊，我还以为这里有减速带呢。”“减速带？”竞技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骂自己，气得脸都紫了，“你他妈找死！”
旁边的老五赶紧拱火，尖着嗓子喊：“竞技场！这不是早上撞我的那个吗？你不是说要捅他一刀吗？上啊！别怂！你可是咱们这片的论战大佬，网上谁不认识你？”
这话一出，竞技场的面子挂不住了。他最吃不得激将法，尤其是在老五面前。当下也顾不上别的，握着弹簧刀就朝着三加三的胸口猛刺过去——他出刀的速度极快，在厂里跟人打架时，还没人能躲过他这一下。可三加三连眼皮都没抬。就在刀尖快要碰到冲锋衣的瞬间，他突然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当当地捏住了刀刃。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刺耳得很，竞技场的脸瞬间白了。他使劲往后拽刀，可那两根手指就跟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你……”竞技场刚要骂娘，就听见三加三淡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喜欢男娘，还得了痔疮，疼起来的时候，连坐都坐不住吧？”竞技场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这事儿是他的秘密，除了自己谁都不知道，眼前这人怎么会……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他急眼了，抬脚就往三加三肚子上踹。
三加三侧身躲开，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拳砸在竞技场的屁股上。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巷子。竞技场疼得浑身抽搐，手里的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屁股蹲下去，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脸色惨白，裤裆那里竟隐隐透出点红痕，看着跟来例假了似的。
“饶命……饶命啊！”竞技场疼得话都说不利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老五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哪儿见过这阵仗？三加三那两下子，干净利落得吓人，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混混能惹得起的。“妈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老五心里咯噔一下，趁着三加三的注意力全在竞技场身上，悄无声息地发动了隐身能力。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里，连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撒腿就往巷子深处窜，跑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三加三压根没察觉到老五的逃跑。他拎着竞技场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
竞技场还在嘴硬，含糊不清地喊着：“我……我可是最强论战大佬！网上……网上几百号小弟呢！你敢动我？我让我的闪光孝子们来真实你！”他一边喊，一边扭头想找老五撑腰，可身后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说的是那个跑了的？”三加三挑了挑眉。竞技场的脸彻底黑了，下一秒，三加三松开手，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
竞技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像袋破布一样瘫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