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烟雨战队基地内，教练办公室门外。
楚云清站在门口，看着从门缝里亮起的光，下意识地想要敲门进去，但听见里面的声音后，却又慢慢的放下。
姐姐下午发消息说有事想谈，让她结束后过来一趟。
然而……
“云秀，你得理解战队。”经理的声音从虚掩的门里传出，声音中夹杂这一丝无奈和烦躁，“商业赞助、票房收入、周边销量……战队要运营。舒可欣、舒可怡那对姐妹，形象好，打法华丽，粉丝经济潜力巨大，这对烟雨来说是好事。”
“所以你们准备彻底放弃云清？”楚云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冰冷，愤怒，像是燃烧的冰，“你们应该知道他的能力！三年前的那场比赛……”
“云秀！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三年了！”经理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她，“是，当时很惊艳。但然后呢？训练赛里面她的打法根本融不进团队体系！除了跟你配合的那几个瞬间，她在场上除了在边缘寻找机会外，有什么用？”
“那是因为战术从来没有围绕她设计过！”
“为什么要围绕她设计？”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战队的老板，“楚云秀，你才是队长，是战队的招牌。所有的资源都应该向你倾斜。云清……作为你的辅助，偶尔上场打打配合，就够了。”
“偶尔上场？”楚云秀嗤笑一声，声音都有些发抖，“她这三年，连‘偶尔’都没有！”
“那是她自己不争气！”经理提高了音量，“我们给过她机会！让她转型常规元素法师，她不肯！非要死磕那套歪门邪道的打法！训练赛跟队友配合不起来，数据面板也不好看——云秀，你得面对现实，不是每个天才都能在联盟生存下去的！”
门外，楚云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歪门邪道。
原来在战队眼里，她这些年所有的钻研、所有的坚持，只是……“歪门邪道”？
“下赛季，舒可欣和舒可怡会正式加入一线队。”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烦躁，以及不容置疑的决断，“‘烟雨双子星’这个企划，需要新的载体。云清那边……合同还有一年吧？到时候就和她和平解约吧。”
“你们……你们这是要毁了她！”楚云秀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爆发，“她是我妹妹！也是烟雨的选手！你们不能——”
“云秀！”经理厉声喝止，“注意你的身份！你是队长，要为整个战队负责！为了你一个人的妹妹，就要牺牲战队的商业前景吗？”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楚云清透过门缝，她看到姐姐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但肩膀在微微颤抖。
她知道姐姐在为她战斗。
她也知道，姐姐赢不了。
楚云秀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至少……下赛季，给她一些出场机会。哪怕只是替补轮换……”
“不可能。”老板拒绝得干脆，“新的‘双子星’企划需要全力推广，不能有任何干扰因素。云清，必须彻底淡出公众视野。”
门外的楚云清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了。
她听清楚了每一个字。
却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就在办公室内的讨论准备继续时，门突然被推开。
里面的三个人同时转头，楚云清静静的站在门口，会议室白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面色平静得可怕。
“云清？”楚云秀怔住了，下意识的冲楚云清伸出手，“你怎么——”
“我都听到了。”楚云清走进来，极力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她反手关上门，轻轻压下楚云秀的手，看着坐在那里有些尴尬的战队经理和老板。
她的目光扫过经理，扫过老板，最后回头落在姐姐脸上。楚云秀的眼睛有点红，但努力对她挤出一个笑容。
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经理，老板。”楚云清回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的合同，是到第八赛季结束，没错吧？”
“是，还有一年。”经理皱眉，“不过你放心，战队会和往年一样按照合同支付你全额薪资。”
“不用了。”楚云清说，“我申请提前解约。违约金的话，就按正常流程走吧。”
“什么？”楚云秀急忙拉住楚云清的手，声音都有些变形，“云清，你别冲动——”
“我没有冲动。”楚云清转头看向姐姐，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姐，三年了。我每天都在等，等一个上场的机会。等一个能再次和你并肩作战的机会，我幻想着我们可以站在那个舞台上，证明我们不比任何人差……”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哭腔，“但我等不到了，对吗？”
楚云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用力的握住那只有些冰冷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让我走吧。”楚云清重新看向经理和老板，“账号卡‘风灵’的版权属于战队，我不会带走。从今天起，我和烟雨……两清了。”
办公室陷入死寂。
老板和经理交换了一个眼神。选手提出和战队和平解约，且只按最低标准支付违约金（象征性的一年工资），这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经理轻咳一声，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诚恳和温和，脸上也刮起了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云清啊，你能这样为战队考虑，我们很感激。但是战队也不会亏待你，看在你这么多年在烟雨任劳任怨，这违约金呢，我们就不收了。只是……你也知道，粉丝们都很关心你。为了不给战队和……你姐姐，带来不必要的猜测和舆论压力，你看，是不是可以对外发一个正式的退役声明？体体面面地告别，这样对大家都好。”
听到这里，楚云清的手指微微一颤。
退役声明。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下来。这意味着官方意义上的结束，意味着“楚云清”这个选手身份的‘死亡’，意味着……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官方规定，退役选手满一年才能退出，可是……三年没有在赛场上活跃已经是她的致命伤了，退役一年？怕不是连二队……不，连训练营都进不去了吧。
还没有等楚云清继续说什么的时候，楚云秀已经，猛地站起来，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不行！经理，这太过分了！云清她才二十一岁！她还可以打——”
“姐。”楚云清轻声叫住了她。
所有声音都停了。
楚云清看着经理，看着老板，最后目光落在姐姐因愤怒和痛苦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上。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好累，累到不想再争辩一个字。
“好。”她说，声音平静无波，“我发。”
“云清！”楚云秀颤抖着拉住楚云清的手，几乎是哀求一般看着她，“不要冲动好不好？”
“我发退役声明。”楚云清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也像在说服自己，“账号卡还给战队。从此以后，我和烟雨，再无瓜葛。”
她将帐号卡放在桌子上，那里面有三年“闲置”的补偿，也是她与烟雨最后的纽带，她不想碰。
经理明显松了口气，立刻收起了那张帐号卡，“法务部会准备好协议和声明稿，你签字确认就行。战队会安排一个简单的发布会——”
“不用发布会。”楚云清淡淡的打断了他，“声明我会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发完，我们就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云清！”楚云秀追到门口，抓住她的手腕，“你别这样……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我们不退役，只是解约，你还可以去别的战队……”
楚云清停下脚步，回过头。
她看着姐姐，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掰开姐姐的手。
“姐，我是你的妹妹，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所以，让我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这一次，楚云秀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无力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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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碗！硬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