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白天总是格外漫长。
简单的将东西收拾好后，门外的嘈杂也安静了下去，看着时间还早，楚云清思索再三，终究还是给楚云秀和苏沐橙发去了消息，简单说明了自己在H市一家网吧找到工作、一切都好，让她们不必担心。
……毕竟自己总不能一直胡来。
发送完毕后，楚云清呆呆地看着手机的锁屏，那是她和姐姐在第四赛季某场比赛后的合影，照片里，两人穿着烟雨的队服，脸上是汗水和未褪的兴奋，笑得毫无阴霾。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中姐姐的脸，又飞快地缩回。
直到屏幕因许久无人触碰而慢慢熄灭，映出她自己有些模糊的、平静却略显空茫的倒影，她才将手机放在枕边，拉起薄被，在窗外渐弱的蝉鸣和午后炽热的光线里，沉沉睡了过去，仿佛要将之前积攒的所有疲惫与不安，都在这个第一次入住却格外安心的小窝里一次卸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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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对面的嘉世俱乐部，训练刚告一段落。
“哦，云清找到住的地方了，说在一家网吧做网管，让我们别担心。”刚放下训练用账号卡的苏沐橙拿起手机，看到了楚云清发来的短信，语气轻松了不少，顺手将一杯泡好的茶放在旁边叶修的桌上。
“哦？‘离家出走’的小姑娘？”叶修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语气随意。
“什么叫离家出走啊，就是出来散散心，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苏沐橙一边快速回复着消息，叮嘱楚云清注意安全、常联系，一边忍不住笑了笑。
她收起手机，望向窗外街道对面那片略显老旧的街区，目光似乎能穿透建筑，看到那个安静的女孩。“这孩子……天赋其实真的很好。现在退役，实在是可惜了。”
“第四赛季打蓝雨那场？”叶修挑了挑眉，思考了一下“嗯。能把黄少天逼到那种境地，用元素法师完成那种精度的点杀……这孩子确实是个人才。”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雪藏了三年。”苏沐橙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如果烟雨不是选择将她雪藏，而是好好培养，给足机会和战术支持，现在联盟的元素法师格局，恐怕就不只是‘楚云秀时代’了吧。”
叶修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训练室窗外阴下来的天空。半晌，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的透彻，“联盟里，被埋没的、中途掉队的天才，从来都不少。有时候不是实力问题，是时机，是运气，或者……只是不合适。”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职业圈嘛，人来人往，今天还在场上风光，明天说不定就退役转行了，常见得很。”
苏沐橙闻言，转过头看他，脸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接道：“怎么突然这么感慨？听你这意思，叶老爷子是打累了？”
“我？”叶修收回目光，看向苏沐橙，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懒散，半真半假地说，“再说吧，荣耀，再玩十年也不会累。”他伸了个懒腰，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吹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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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期降临，夏日的阵雨在傍晚时分哗然而下，又匆匆离去，只留下湿漉漉的街道和带有泥土味道的清新的空气。
晚上十点，楚云清准时下楼，接替了白班的唐柔后，坐在了前台的未知。
第一次正式独立值夜班，她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平静。陈果不放心，又陪她在前台坐了一会儿，絮絮叨叨地重复着各种注意事项。
直到打了不知都几个哈欠后，才被楚云清轻声劝走，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在陈果离开后，楚云清按照要求网吧大厅的灯光关闭了一大半，只剩下工作区和少数几个还有客人的区域亮着。
空气里混杂着雨后的湿气、泡面的味道，以及淡淡的电子设备散热的气息。楚云清坐在前台的高脚椅上，环顾着这个即将在无数个夜晚与她相伴的空间。远处角落传来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游戏音效，反而将夜晚衬托的更加宁静。
她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不是记录荣耀数据的那些，而是崭新的，用来记录网吧日常和工作要点。翻开第一页，她工整地写下日期，然后开始梳理夜间可能需要处理的流程，偶尔还会加一些简单的简笔画。偶尔有客人来买饮料或续费，她便放下笔，熟练地操作收银系统，轻声细语地应答。
时间在平静中流逝。最初的紧张感，随着夜色渐深、网吧愈发安静中慢慢消散。
她偶尔会抬头看看窗外，街对面嘉世俱乐部大楼依然亮着不少窗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那里有她熟悉的世界，但此刻，她却坐在这个世界的对面，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开始了另一种截然不同、却让她感到有些放松的生活，至少此刻，她是平静的。
“美女，续个费！”
就在楚云清看着门外的灯火通明愣神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前台响起，吓了她一跳，手边的笔记本也差点掉在地上。
她赶忙抬头，柜台前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戴着黑框眼镜，正趴在柜台上看她。
“好的，几号机？”楚云清定了定神。
“22号，续到早上六点。”男生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块，眼睛却一直盯着楚云清的脸，“咦，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省略号”
楚云清心里一紧，低头操作收银系统，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你认错人了。”
“不对不对。”男生凑近了些，镜片后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眼熟……让我想想——”
他的声音突然停住，盯着楚云清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压低了声音，“我想起来了！你长得特别像楚云清！就是那个打荣耀的职业选手！第四赛季单杀过黄少天的！”
楚云清的手指猛地停在键盘上，心跳得厉害。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抬起头，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说，“抱歉，你……认错人了。”
“真的？”男生半信半疑，“可这也太像了……”
“只是长得像而已。”楚云清把找好的零钱还给男孩，“找你的零钱。”
“谢谢。”男孩收过钱，转身准备离开，但突然转过身来，语气有点激动，“对了，美女，你玩不玩荣耀，我跟你说，我可是楚云清的粉丝呢，我的元素法师就是学她那套多元素速射的打法，当时在竞技场可是风光了好一阵呢，可惜……她前两天退役了。”
“是……是吗。”楚云清头深深的低了下去，“抱歉，我……不玩荣耀。”
“那太可惜了。”
男生说着，自言自语的离开了，而楚云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那晚剩下的时间，她一直提心吊胆。每次有人走向前台，她都会下意识地低头或者转身。凌晨三点，那个男生又来了，买泡面的时候又看了她几眼，但没再说什么。
六点，另一个工作人员准时来接班。楚云清打过招呼后，几乎是逃一样地上了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