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清的作息非常稳定。但今天下午醒来,楼下却黑漆漆的,只有投影仪的光亮摇曳,人群沉默地聚集在一起,但气氛却凝重得异常。
“奇怪,今天没有比赛啊?”
她疑惑地走到前台,屏幕上的画面和字幕让她瞬间明白了。
嘉世俱乐部官方宣布:队长叶秋,退役。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他职业生涯的精彩集锦,配着官方制作、略显煽情的告别旁白,网吧里甚至隐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楚云清的心头,烧得她指尖发凉。
不是嫉妒。是另一种更尖锐的厌恶。她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当俱乐部需要一个体面的理由来掩盖内部的溃烂时,就会把昔日的王牌推出来,用盛大的告别,粉饰一切的狼狈和不公。她仿佛又看到了烟雨经理那如释重负的脸,以及那纸轻飘飘的“退役声明”。
真讽刺。也真……烦人。
网吧的空气让她几乎有些窒息,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玻璃门,走到了室外冰冷的空气中,离喧嚣远了些。
然后,她听到了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
循声望去,是陈果。她背对着网吧,肩膀微微耸动,手里攥着一张已经被泪水浸湿的纸巾。
“陈姐?”楚云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小清……”陈果回过头,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话没说全,又被哽咽堵了回去。
楚云清默默掏出纸巾递过去。她理解这种悲伤,那是对一个时代、一种信仰突然崩塌的纯粹心痛。只是她自己心里那块地方,早已被另一种更冰凉的情绪冻住了。
“谢谢……”陈果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呦,老板娘,小清,躲这儿透气呢?”叶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走了出来,倚在门边,手里夹着烟。“哎?老板你这是……哭了?”
“你这没良心的……叶秋大神退役了。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陈果带着鼻音控诉,瞪了他一眼。
叶修扯了扯嘴角,像是个有点无奈的笑。他把烟叼回嘴里,目光投向马路对面嘉世大楼那闪亮的队徽,眼神有些空茫。“有啊,里头太吵了,出来静静。”
“那你站那么远干嘛?”陈果看他离得老远。
“怕烟味呛着你啊,老板。”叶修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进去了!你们俩注意别感冒!”陈果拿他没办法,又看了一眼两人,叹了口气,转身回了网吧。
门口只剩下两人。安静了一会儿,楚云清低声开口,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第一次觉得那投影吵得人心烦。”
“那投影,”叶修朝里扬了扬下巴,“老板娘弄的?”
“嗯。平时转播比赛。今天……大概是给你的告别仪式。”楚云清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觉得,你大概不需要这种‘被安排’的告别。”
叶修看了她一眼,没否认,只是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阵仗挺大。搞得像我功成身退似的。”
“你当然不是。”楚云清抬起头,目光清晰地看着他,“队内的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现在杀回第十区,重练散人,还有那把银武……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还想赢,赢得更彻底。我说的对吗,前辈?”
叶修捻灭了烟蒂,夜色中他的侧脸显得格外平静,又格外坚定,“看这么明白?”
“因为我见过真正想放弃的人是什么样子。”楚云清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重新落回地面,“我差点就成为那样的人了。”
“那你呢?”叶修的问题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直接捅向了她心口那把锁。“现在,算放弃了吗?”
“……我不知道。”楚云清感到一阵熟悉的慌乱和迷茫。她没放弃吗?可她已经交还了账号卡,发了退役声明,像个逃兵一样躲在这里。她放弃了吗?那笔记本上新增的、滚烫的思绪又是什么?身体里那份一看到精彩操作就本能沸腾的热血,又是什么?
无数画面在她脑中冲撞:第一次在赛场聚光灯下释放法术的颤抖,训练室深夜屏幕映亮的脸,和黄少天PK时键盘急促的声响,还有姐姐曾说“我们一起拿冠军”时眼里的光……最后,是叶修操控君莫笑时,那份行云流水、不为任何目光所困的纯粹专注。
那种专注,她曾经也有过。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剧烈地跳动着,她的思维变得无比清晰,眼前那被迷雾笼罩的答案也清晰可见。
“我……” 她猛地抬起头,冬日的冷空气吸入肺腑,却点燃了某种更炽热的东西。声音不再犹豫,带着一丝颤抖,却清晰无比,“我没办法放弃。荣耀……我好像,还是没办法真的离开它。”
叶修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近乎欣慰的光。他点了点头,“行。晚上等你。”
他冲她随意地挥了下手,转身推门,重新没入网吧那片由他的过去所引发的喧嚣光影之中。
门外,楚云清独自站着,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清明。
随后,她转身走回网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秋宣布退役的原因,网吧里的客流比平时要少的多,当视频结束,原本乱哄哄的人群也散去了。
“走了走了,下机,叶神退役了,今晚没心情打游戏,喝酒去!”
“我不走,我要通宵!哎……心里堵得慌。”
当有些混乱的人流散去后,楚云清走到柜台前,在陈果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拿了一张十区的空卡。
她本来是想买的,但陈果说这都是小东西,自家员工就不搞那些有的没得了,反正存货多的是。
随便找了一台空机器坐下,输入管理员的账号和密码,楚云清缓缓插入了那张空卡。
角色选择界面上,她思索了一会,在id栏打下了“风灵月影”这四个字。
熟练的进入游戏后,楚云清便开始悲催的挤起了人肉饼干。
“为什么第二天了,人还是这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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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卖萌(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