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绫又重新看向水月。
“水月小姐，你现在理解你的处境了吗?。”
“啧……”水月咬了咬牙。
“魔女，你想问……”
“你叫我什么?”
威压再次释放，水月一瞬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绫顿了顿，因为压制自己的欲望，她的心情一秒比一秒难受……就像在学校憋了一整个下午的小厕，以为准备要释放了，结果老师临时宣布拖堂一样。
“我说了，请叫我，魔女大人。”
“哈……哈……”
水月被解除压制，她红着脸大口喘气，可仍然带着讥讽的笑，她看出来了，这对方现在还没打算杀她，那她就绝不会轻易屈服。
“魔女，你……”
“唔……”
“魔女……”
“呜……”
“水月前辈！”
顾绫静静地看着水月，反复对她施加压力，直到第三次以后，水月才在洛璃的劝说下，擦去眼角的泪珠，勉强挤出四个字来……
“魔女……大人……”
“很好。”顾绫勉强笑了笑，让这家伙屈服还挺有成就感的。
“接下来，第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刚刚对抗魔物，起手不使用束缚魔法？
“又或者说，你使用的魔法为什么这么单一?”
水月愣住了。
她没有想到对面的魔女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这不对吧?她都已经做好被严刑拷打，强迫供出总部绝密情报，哪怕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招的，但还是宁死不招，坚持到支援来临的准备了。
搞半天你就问这个?
“这……”
“你的手段贫瘠得可怜。”零号又补充了一句。
顾绫敲着手指，“光弹，月之盾，以及施法咏唱还没有这个新人快的飞行魔法。”
“束缚魔法呢？干扰魔法呢？场地控制魔法呢？以你白银级别的魔力位阶，至少该会十种以上的战术组合。”
水月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总部现在不教这些了？”顾绫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悦，“还是你偷懒？忘了学。”
“魔女……大人，你看来真不是总部的魔法少女，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更高阶魔法，都要用功勋点换兑换。”
“功勋点？”
顾绫的手停下了。
“总部的魔法获取要依靠【图书馆】系统。”水月解释道。
“注册魔法少女能免费了解基础理论，不同职阶还有不同的魔法物品支持。但具体咒文，构建模型，应用技巧……尤其是那些好用的魔法，都得做任务攒功勋点兑换。”
她抬头，看起来像在自嘲。
“不同魔法需要的点数差得很多，对那种魔物有用的束缚魔法，大范围控制魔法……我得做至少二十次D级任务，或者协助五次C级任务才换得起。”
“你应该也看新闻吧?”
“你觉得，我这么频繁地接受采访，当所谓的明星魔法少女，是为了什么?”
“对我这样的新人，有粉丝，有名气，上级就可以记住你，给你更多机会。”
“要是靠自己慢慢在城市里找魔物拿功勋点，靠自己慢慢领悟提升魔法位格，恐怕我这辈子都突破不了C级。”
顾绫安静听着。
灰雾随着她的沉默微微波动。
“换？”
她重复这个字，语气第一次带上愕然。
“对抗魔物、保护性命的知识……要拿点数换？像商品一样？”
“这是规定。”
“说是激励大家消灭魔物。”
她很突然放肆地笑了笑，虚脱地靠在洛璃身上，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接着补充道:
“也防止——魔女……大人，像您这样的非·法·人·士获取更高级的魔法。”
顾绫陷入了沉思，她轻声问:
“所有人都这样？”
“所有人，包括……虽然不太清楚，但S级魔法少女大概也是一样的。”
“呵……
顾绫冷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水月脊背发凉。
顾绫记得，她告诉过那些后辈们，所有对抗魔物的知识，技巧，都该无条件给每个站在战场一线的魔法少女。
她看向水月。
“你觉得这个制度怎么样?比起在公开这些魔法?”
水月不敢接话，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这个魔女……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总部的问题?
难道是为了知己知彼?
“……”
“这套体系是谁建立的?”
“总部高层的事情，我一个D级魔法少女怎么可能知道。”
顾绫把目光冷冷落在了水月身上，似乎有些怀疑。
“嘤——”
水月的发丝像炸毛一样立了起来，她看着顾绫，用洛璃的的衣角擦了擦汗。
“其实……”
“其实……我听过一些传言，设计和推动这个制度的魔法少女……就是现在的魔法理论部首席。”
“名字?”
水月的表情似乎有些忌惮。
“不清楚，但代号你应该听说过。”
“S级魔法少女【克莱因】”
顾绫手指摩挲，仿佛在回忆什么。
克莱因。
自己在一场魔物入侵中救下的，那个当年跟在自己身后，成天钻研魔法，对守护世界异常热情，还时不时冒出离谱设想的小姑娘。
是她做的?
这不是她记忆里的克莱因。
至少不是那个会缠着她，兴高采烈地说“我有个新想法……肯定能帮大家对付魔兽，能帮我们救更多人了！”——的小女孩了。
“兑换……”
如果魔法少女们都像水月这样，要拼命去获得功勋点才能兑换高阶魔法，要靠着最简单的魔法和魔物战斗。那她们保护群众的效率会有多高?她们的战损又会有多大?
顾绫微微皱眉，她意识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
按媒体的统计，现在魔法少女的战斗压力远大于以前，而获取魔法的手段又那么受限，需要依靠战斗本身来获取功勋……那妹妹当上魔法少女后，战斗风险会非常大。
自己不可能像今天一样，每一次都出来救场，顾绫担心的不只是掉马甲的问题，还有，她对这份来自“魔女”的力量十分忌惮。
啧……该怎么办呢?
沉思良久，顾绫正构思着一个想法。
她伸出手，手中出现一支水晶瓶。
水月定眼一看——那是自己的魔药【擢升】！她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暗色液体在瓶里缓缓旋转，无数光点明灭。
“第二个问题。”
“这个。”
顾绫晃了晃瓶子，“它似乎不是普通的魔药，这又是哪来的？”
“……”
“别人给我的礼物。”她选择部分坦白。
“说是在古代配方上改良的，能短时间激发潜力，应付极端情况。但用了会进入虚弱状态，而且可能……影响魔法位阶的成长。”
“说清楚，别人是谁?”
“我师傅。”水月谨慎地说，“现在第二特科的一队队长。”
“名字。”
水月看起来有点无奈，她不喜欢提自己的师傅。
“魔法少女【流岚】。”
“流岚……”顾绫轻声重复，将瓶子举到眼前端详。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这瓶【擢升】是她送我的拜师礼。具体来源……我不清楚。”
顾绫看着那瓶魔药，她刚刚就发现到了，这东西和自己隐约有种感应。
似乎……自己的身体，正在抗拒它?
她忽然感觉自己身体的空虚被压制了一瞬间，而且这整片属于她的灰色领域都在排斥这瓶东西。
有意思……
水月警惕地盯着沉思的顾绫：“你想干什么？”
顾绫晃了晃瓶子，暗色液体在其中缓缓旋转，美得有点诡异。
“这个我暂时保管。”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那东西本来就是她的。
“毕竟是能短时间激发潜力的东西，放在你这种冲动的小朋友手里，我怕你明天就用掉了。”
“可那是我的东西！”
“现在是我的了。”顾绫双手一晃，瓶子消失了，动作流畅自然。
“就当是救你一命的报酬。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命不值这瓶药？”
水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眼泛泪花地瞪着她。
“哼……”
如果抛去性格让人想打她一顿的问题的话，她觉得水月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喜欢掉小珍珠，喜欢假装镇定，而且——顾绫觉得，水月是那种，可以被诱惑的人。
顾绫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成型。
“水月小姐。”她开口，声音在灰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水月皱眉，“什么交易。”
顾绫美眸流动，她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
“水月小姐，你想不想，成为我的眷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