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少女——她的妹妹顾雪溪，现在的魔法少女洛璃。
“我也有些问题想问你。”
零号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但她心里有些急躁，她想尽量快一点——再不接触变身……她真怕孤女寡女在这里出事。
洛璃抬起头，浅金色的眼睛里映着零号的身影，但很快她又移开了视线。
洛璃站在那片凝固的灰色中央，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魔女，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好近……
越来越近了……
洛璃与零号同时在心里这样想着。
零号闻到，洛璃身上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更像某种……让人想要靠近，想要沉浸其中的温暖气息。
洛璃的脸也开始发烫。
“洛璃小姐。”零号的声音很轻，在距离洛璃几步的位置，她停下了。
“不用紧张。”
“我…我没紧张！”洛璃下意识挺直腰板，金色长发在肩头晃动。
“魔女大人，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回答！”
零号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妹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紧张就会挺胸抬头，假装自己很镇定。
“首先。”
零号绕着她缓步走动，黑色裙摆扫过并不存在的地面，“你是什么时候成为魔法少女的？”
“呃……”洛璃挠了挠脸颊，魔女大人还真是琢磨不透，竟然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大…大概三个月前吧。这个代号也是我自己取的。”洛璃回忆着。
“三个月。”零号重复这个时间。“这三个月，你都做了什么？”
“我……自己偷偷练习。”洛璃不好意思地低头。
“在网上找资料，一些公开的魔法理论，还有看其他魔法少女的战斗录像……我没敢跟其他人说，就自己偷偷学。”
“谁都没说吗？家人也没有?”
“是……”
“尤其是家人。”
洛璃神色突然暗淡了下来，声音很轻。
沉默了一会，她又看向面前的零号，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想要亲近这位魔女大人，向对方诉说。
“因为我的家人，只剩下我哥哥了，我不想让他担心。”
零号的心脏像被捏了一下。
“为什么？”她不由自主地问。
这个问题很突兀，但洛璃没有察觉，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映映着零号的身影。
“因为魔法少女的生活会很危险，对吧？”
她轻声说，“新闻里偶尔会有报道……虽然很少，但我知道，每年都有不少魔法少女在任务中受伤，甚至……消失。”
她握紧手中的魔杖，指节微微发白。
“我哥哥他……已经很累了。每天加班到很晚，回来还要给我做饭，照顾我。如果我告诉他这件事，他一定会整天提心吊胆，睡不着觉。”
零号沉默地听着。
她几乎想要伸出手，揉揉妹妹的头发——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她现在是魔女，不是小溪的哥哥。
“而且……”洛璃的声音忽然带上一丝憧憬。
“我的偶像——【零号】前辈……”说到这，洛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好吧，这好像是句废话，哪个魔法少女的偶像不是零号前辈呢?”
“她当年也是独自一人战斗，保护了那么多人。我想，虽然我没有那么强，但我也可以像她一样，自己承担很多。”
……笨蛋。
零号在心里轻轻骂了一句。
你崇拜的【零号】，现在正站在你面前，用魔女的身份和你交流，连真实身份都不敢告诉你。
“默默承担？”
零号沉默许久后，低声反问。
“你觉得你刚才的行为，算“承担”吗？”
洛璃一怔。
“你很愚蠢。”
零号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说，可最后她只是又淡淡地骂了洛璃一句。
洛璃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零号那双深邃的眼眸。
“其实刚刚那个水月说的没错，连基础训练都没接受过，就敢直面限制级魔物？你知道今晚如果不是我出现，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我……”
“你会死。”
零号打断她。
“不止你会死，水月也可能因为分心保护你而死。然后那只魔物会继续破坏，会有更多普通人受伤，甚至丧命。”
每说一句，洛璃的脸色就白了一点。
“这不是游戏，不是你满足自己英雄梦的舞台。”
“这是用命来对抗魔物的战斗。每一次失误，付出的都可能是生命——你自己的，别的魔法少女的，又或者说那些普通人的。”
洛璃咬住下唇，眼眶有些发红。
“对、对不起……”
“道歉没用。”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认清现实。魔法少女的力量，不是礼物，是责任。而你现在——远远谈不上能承担这份责任。”
零号说完，静静看着妹妹无助的样子，她心里同样五味杂陈。
魔法少女的生活，比展现给公众的要残危险的多，更别说，对于已经退隐五年的零号，她对现在的魔法世界几乎完全没有了解，只怕那会更加残酷。
“魔女大人……”
洛璃咬牙，她在抽泣，可最终没有把泪流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坚定地说:
“魔女大人！我想变强！”
零号一怔，洛璃眼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坚决，她想起，她曾经见过这种坚决，从某个自己曾经救下的小女孩眼中眼中。
“你想变强？”零号问。
“想！”洛璃用力点头，“我想保护别人，想像【零号】前辈那样……不，就像前辈你一样！刚刚，水月……我，我听人说，魔女都是残忍无情的存在，可，魔女大人，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和那些我崇拜的前辈一样，哪怕只有你万分之一的强大也好！”
“即使这条路会很苦？可能会受伤，会流血，甚至……会死？”
“我不怕。”洛璃攥紧拳头，“只要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的哥哥，我的朋友，还有这座城市的大家……我不怕。”
“……”
可我怕啊。
零号在内心自语。
曾经失去父母，家人的经历让她不敢再冒一点会让妹妹受到伤害的风险。
……
也许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呢?
妹妹如果一直做一个普通人，也许在这个越来越危险的世界，可能某一天就被“水月”和魔物的战斗中落下的一块碎石给砸死了。
魔法少女的力量……那至少是个自保的机会。
“好。”
零号说。
“我允许你成为我的眷属。”
“那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抬起手，暗紫色的魔力凝聚，形成一只小小的水晶吊坠，她将它抛给了洛璃。
“这是?”洛璃拿着吊坠，有些受宠若惊。
“我的魔力构造的魔法物品——放心，没有魔女的气息，它包含几个防御魔法，可以为你挡下致命的伤害。”
“当然……只有一次机会。”
零号面色有点潮红，这个吊坠的构造用的是她为数不多的属于她自己的魔力。
其实零号本来是想送一件真正的魔法物品的，她刚刚在这片灰色空间中用魔力搜寻了半天，但角落里面都没找出一件洛璃可能可以用到的——零号以前一直有把用不上的魔法物品，或者斩杀魔物得到的战利品乱扔的习惯。
后来有了魔女领域，她干脆把不少东西乱扔在这里面了，要不是时隔五年再次变身，她都快忘了这茬子事情了。
“这，这太珍贵了……”洛璃喃喃道。
“收下它。”零号的语气不容拒绝，听起来还有点着急。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
“嗯……”
突然，零号一声低喘。
“怎么了。”洛璃猛然抬头，然后就看见了让她不知所措的一幕。
“嗯?魔女大人，为什么……你的脸看起来这么红?”
“诶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