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城市里代表新年的钟声被敲响。
瓦瑟莱的人们纷纷回到自己家中,享用起新年的佳肴,大街上失去了以往的喧嚣,渐渐冷清下来。
但是没有人会想到此刻漆黑肮脏的小巷内,还有一个少女为了生存正在苦苦挣扎着。
“四叶你快看,大街外面好像没有人了。”
巷子口处,一颗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向外四处张望。
就在千草准备放下心来时,她抬起没穿鞋的小脚丫向前踏去,惊觉脚感不对,自己好像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随即,一只小橘猫突然从少女脚下跳出,变成棘背龙形态不断对着少女哈气。
千草发出了一声娇嗔,双颊鼓起。
“唔姆!”
“你这只坏猫猫。”
……
虚惊一场后,千草和四叶相互搀扶,走上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为了照顾干得快要冒烟的喉咙,两人就想着到街边寻找些能喝的水。
大街上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洒下,为她们提供了微弱的照明。这里没有了白天的繁华,商贩们都闭紧店铺的门窗在家中休憩。
“太好了千草,我们有水喝了。”
才找了没过多久,四叶就传来了好消息。
四叶的指尖指向小公园里的破旧喷泉,她快步过去用手捧起一滩水,却不成想小手突然被冻得通红。
“啊?这水……好冰。”
瓦瑟莱的冬天气温都是零下几度,对于一位只有件单薄破布衣的少女来说。失去了白天太阳的温暖,这里的晚上才是最难熬的。
下意识的,四叶抓住了千草刚想伸进冰水中的小手,用着愧疚又夹杂怜悯的目光望向少女。
“不行的……千草,这水不能喝,不要勉强你自己了。”
四叶说罢,就捧起一小滩水喝进嘴里,小脸一阵扭曲,显得十分痛苦。
过了一会儿,千草见到四叶突然朝自己凑了过来,两人额头最终碰在了一起,因为脸的突然靠近,千草的心脏不由得扑通一声跳动了起来。
四叶双手托起千草的脸,将少女整个人固定在原地。
紧接着,两位少女粉唇相贴,一口口温暖甜腻的水流被四叶度给了千草。
从四叶冰冷的唇里度过来的水不算多么温暖,但千草的心已经暖透了,眼睛也随即变成了圈圈眼。
“嗯~♡”
微微发出了点羞人的声音,颤抖着身体,少女的小脸红扑扑的,仿佛随时都能滴出血来。
“呜……呜”
“四叶你好坏~”
少女那个气呼呼、拼命挣脱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四叶打算稍微捉弄一下,用着自己的嘴唇,夹住了她的下唇。
嘴唇感受着微暖、柔软、有弹力的触感,像按摩一样反复揉捏。
“真是让人无法忍耐的可爱,不由得产生了想要吃掉她的冲动。”
在那之后——嘴唇重叠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结束了那对千草而言实在太过于刺激的吻,双方的嘴唇慢慢的分开了。
舌头和舌头离开的瞬间,就像是依依不舍一样,上面连着由唾液构成的银色之桥。
寂静的街道上,传来两人阵阵香甜的吐息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于是,千草的泪水再次决堤而下,控诉起四叶恶行。
“千草不要哭了,哭也是在浪费水哦!千草想当坏孩子吗?”
“可是四叶……四叶你。”
“哼!不理你了~”
四叶温柔舔舐着少女脸颊上的泪水,假装微微愠怒:
“我不想看到千草为我哭泣,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看到千草可以露出微笑,永远幸福。”
……
天空中渐渐飘落下雪花来,为这座罪恶的奴隶之都披上虚伪的银装,仿佛这场雪是想把都市中的“罪恶”给全部掩埋一般,它想要掩埋杀死的还有一位少女。
两人躲回了小巷中,她们看着月光下美丽的雪景,脸上却都不见半点喜色。
千草蜷缩在无人的墙角,拉扯着她的破布衣,像是要把衣服撑大一般。仿佛这样子就能覆盖住她更多的肌肤,就不会被冻伤了。
四叶心中暗恨自己的无能,千草肌肤这么光滑,如果一直为了自己流落街头、受苦的话,肌肤就会变得粗糙,这样子就太糟糕了。
千草的双手双腿暴露在寒风中,不停地打着颤儿。
她白净细腻的肌肤也被冻得通红,好消息是伤口也不怎么疼了。
“唔嗯嗯”
“好…冷,想温暖的魔王城和薇姐姐了,也不知道主人她消气没有。”
“千草的身边就只有四叶还要我了。”
雪地中,孤零零的少女只能通过幻想逃避现实的痛苦。千草记起去年的新年,有温暖的壁炉、有热茶还有美味的小蛋糕。
一副温馨甜蜜的画卷重新浮现在少女脑中。
映着烛光的餐桌上,自己和四叶相互喂蛋糕吃,手牵着手依偎在一起,主人则在一旁看着我们傻笑。
“虽然主人看不到四叶……好可惜啊!”
“身上的毛衣好暖和,还有热茶……”
“好冷…好困……(ಥ_ಥ)”
少女即将于寒冬里睡着时,她仿佛听到了一个声音在焦急地呼唤自己。
好像有一双温暖的手轻拍自己的脸颊。
“千草,不要睡啊!睡了就醒不过来了。”
“快醒醒。”
千草用最后一丝气力睁开冻僵了的双眼,她那以往明亮的金瞳已经变得有些暗淡。
“四叶?”
少女艰难地念出她恋人的名字,然而虚弱的声音听着像是自我呢喃。
她还活着,因为千草腹部被奴隶商人棍棒击打的淤青处、左臂血肉模糊的鞭伤尽管已经不再渗血,但依旧还隐隐作痛,这些疼痛是少女还活着的证明。
四叶抱起意识游离的千草,敲响了城区住户的房门。
“咚,咚,咚”
“有人吗?……求…求你救救千草。”
两层的西式小矮楼里走出一个酒醉的妇人,她听到屋门外的叫嚷。
于是隔着门缝探了个头出去,妇人见到是一个衣着破旧的“小乞丐”在胡言乱语,顿时就黑了脸。
“啪…”
一瞬间,木门被老妇人狠狠关上,连带着碾压千草往门里探进的两根手指。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草发出一阵虚弱的惨叫,颤巍巍地抽出两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她的喉咙近乎破音。
“嘶……呜……”
“求......求你了,老奶奶可以让我进去避避风雪吗?”
老妇人忽视少女的泣嚎,还果断把门窗锁紧,阻隔了少女的求救。一个穿着睡衣的小男孩站在楼梯上,睡眼朦胧地问: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吗?”
“孩子,没有事。我们快回去睡觉,只是一个流浪的小奴隶闹事而已。”
妇人抱着男孩匆忙跑上二楼,远离了门外的千草。
那扇木门就此分隔开了两个世界。
千草抱住两根断掉的右手手指,喉咙在刚刚就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
用她的小粉舌舔舐着伤口,因为她曾经见到过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受伤后就是这样做的,也许这样就可以缓解疼痛。
“咳…咳…”
“四叶,为什么他们都不帮我,你可以帮帮我吗?”
四叶没有回答,只是心痛地将千草抱回了小巷。千草感觉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四叶是温暖的,少女的泪腺又控制不住,不断抽噎着。
“千草,我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
“无论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用指甲切割着自己的手腕,因为四叶的指甲并不锋利,花了不少时间才破开皮肤。
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但少女仿佛没有察觉到痛苦一般。
四叶脸上焕发出希望的光彩来,“千草你一定要活下去啊!即使独自一人活在没有我的世界里。”
她回过头来看着千草虚弱的脸,坚定地自言自语。
“没事的,马上就有火了。”
鲜血渐渐起了奇异的变化,刚开始只是沸腾,到了后来一股红黑交织的火苗突然燃起。
血液化为的魔法火焰,驱散了周围的寒冷,为千草带来了阵阵温暖。
“这个是薇洛妮卡的鲜血魔法,我偷偷学来的……千草,我厉害吧!”
四叶一脸疲惫地看着少女的睡颜,艰难地呢喃。
“还有……最后一步。”
她把千草拥入自己的怀中,为她隔绝冰雪、寒冷,血液化作的黑炎也燃烧了一整晚。
“晚安.......千草!”
“晚安……我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