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在瓦瑟莱的小巷里。
“到早上了吗?”
“四叶的怀里……好温暖,嗯?”
刹那间,千草惊觉哪里有点儿不对劲,昨夜那种程度的严寒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她带着不安轻轻扒拉开四叶环抱住她的手……
“呜,抱得好紧!”
挣脱后,千草立刻把小手往她头上一摸,脸上顿时没了半点血色,四叶额头异常的滚烫。
“四叶……四叶你怎么了?”
“求求你……四叶,回应一下我啊!”
千草慌忙挣脱出四叶的怀抱,刚抬脚就踩到一滩血迹还有火焰的余烬。
“四叶你流了好多血,还发了高烧。”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目视着四叶手腕那触目惊心的割伤,少女的心跳骤然停滞,就连小珍珠都慢了半拍。
“不要……不要,这不可能的!”
尽管千草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脑子里已经全被“救救四叶,我要救四叶”这种想法填满。
紧接着……
千草慌忙从衣服上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包裹住四叶手腕上狰狞的伤口。
她果断地背起四叶的娇小身体,赤足踩在因血染红的雪地上。
只见一位少女跌跌撞撞地冲出小巷,神情异常慌张。小手不停扒拉开街道上挡路的人群,引发阵阵的骚乱。
她就像已经疯魔了一样,口中呢喃:“医生…我要找医生!”
少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无分文,仅是一个奴隶的糟糕处境。
她只是疯狂寻找着那些像药店的铺子,在清晨的雪地上留下一排排血脚印。
令人惋惜的是,由于其背后的血奴印,可怜的少女寻到的每一家药店,往往都会把她赶出来,他们用各种理由搪塞少女。
任凭她如何凄厉地哀求那些医生,换来的都是一道道白眼,还有一句句无情话语——“没钱…我凭什么给你看病?”
第五次了,待少女跌跌撞撞地来到一家稍显破旧的小药店时,事情终于有了些许的转机。
那家店的医生是个和千草同龄的绿发少女——萝菈。她是一个乡下来的女孩,因为家庭贫困,学会了一点草药知识。
萝菈经常免费帮村里人治病,在村里也渐渐有了点名气,被村长推荐来瓦瑟莱这里当实习医师,可以多赚一点钱补贴家用。
而今天,她不经意间见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赤足女孩走在大街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萝菈心中暗道着不妙,脸上的神情也略显紧张。两只白净的小手卧拢在一起,呈祈祷状,眼眶里都快要蓄满了泪水。
“这个奴隶女孩,不会是因为生病在四处寻找医生吧?”
“求求你不要过来,求求你千万不要过来呀!”
但事与愿违,千草终究还是冲进了这家小店。
“求求姐姐,请救救四叶吧!”
“无论让我付出什么,我都会做的。”
稚嫩的实习医生少女,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虽然不断的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但……她的良心告诉自己必须要救这个女孩,不然眼前的少女可能就会因此死掉。
【萝菈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萝菈终究还是于心不忍,连忙从柜台上下来,跑到少女跟前。
紧接着,她用颤抖的小手摸着千草的额头,还试探了一下她的脉搏。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
把脉的结果令萝菈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女孩不仅发着高烧,脉搏也因为贫血变得十分微弱。
甚至还有因为剧烈的运动导致的体力不支,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萝菈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大脑迟滞了一瞬,又猛地回过神来。
“对了,那个东西兴许可以。”
医生小姐急忙胡乱翻找着那些装满奇怪药材的木架子,终于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寻到了个精美的礼盒,还有银瓶装着的药剂。
她的脑子里只剩着救人的念头,完全忽视了这些药品的价值。
“那个……四叶小姐,请你把嘴张开。”
于是,千草乖乖张开她的小嘴。萝菈从礼盒中拈出一颗彩色的药丸,轻轻送入她口中。未等她反应,医生小姐已将银瓶中的液体灌入,清凉瞬间包裹住苦涩的药丸,滑落腹中。
“咳…咳…”
做完这一切后,萝菈用手抹了抹自己额头的虚汗,心脏仿佛是要跳出胸腔一样。
“呼……这样应该没事了,止痛药加上高级治疗药水。”
“求你一定要好起来呀!”
说罢,医生小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为少女祈祷起来。
如果萝菈的“恶行”被这家店的店主看到了,肯定要把他气个半死。
先不提那昂贵的高级治疗药水,就说那颗名为天堂的“致幻类止疼药”可是在黑市上有市无价的东西。
竟然全被萝菈用在这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奴隶少女身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过了一会儿,千草的精神状态和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病恹恹,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一样。
……
见到四叶的小脸上重新带上了血色,就连高烧也退了。千草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对着眼前的医生小姐表达感谢。
“姐姐,谢谢你……救了四叶。”
感谢的话语刚刚说完,小药店里突然闯进了两个不速之客。两人身穿象征着治安官身份的大衣,手中拿着铁棍。
他们进门一见到千草,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喂!谁让你在大街上乞讨的!”
“还伤人,那些药店的医生什么都跟我们说了。”
千草刚想反驳,自己的手腕就被其中一个制服男人牢牢摁住。
她拼命的撑起身子想站起来逃跑,可是她已经太虚弱了,还有被男人钳住的手腕,就算用尽全力也要花好久才能慢慢的挪动身体。
“马上就走……求你们了…”
“啊?”
可千草的眼泪和哀求,什么也没能打动。
她被两个男人粗暴地拖出店外。就在这时,医生小姐突然冲上前去,勇敢地拦住了两个男人。
没人注意到的是,她的双腿一直在颤抖。
“这是在我的店里,请你们放开那个女孩。”
“你……你们不要伤害她。”
因为医生小姐的拼命阻拦,现场陷入了焦灼的状态。
就这样过了十分钟,其中一个男人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一脚狠狠的踢在医生小姐的胸口上。
但医生小姐却依旧死死拽住另一个人的衣角,不想让他们带走千草。
最后……萝菈因为剧痛而下意识地缩起身子,手也无力的松开了。
……
千草在雪地上,一直被拖拽着。仰面朝天,下半身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皮开肉绽,可少女早已无力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停了下来。
疲惫的红眸缓缓睁开,天上盘旋着不尽的黑色渡鸦,就连树枝上也站满了。
其中却有一只特殊的渡鸦,它浑身雪白,血色的瞳孔中带着怜悯,流出点点血泪。
“四叶……我这是要死了吗?”
“唉!算了……我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已经很幸福了。”
“只是可惜了,医生小姐的药。”
千草的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显得痛苦又幸福,嘴里念着最后的呢喃。
这儿,是瓦瑟莱的墓地,说是墓地,其实就是那些死去奴隶的乱葬岗。
由于这里的怨气异常之重,管理人经常要花大把大把的钱,去请教会的那些神父来驱逐怨灵。
相传冤死的人,都会变成黑色的渡鸦;而心怀感激、善良的,变成的渡鸦则会是纯白的。
这两个男人把千草拖来这里的原因显而易见,想在这个没人的地方把少女给处决了。
锈迹斑斑的铁棍被男人举起,即将砸下,想要以此结束千草的生命。
却不曾想棍子被一只纤纤玉手给牢牢握住,正在治安官回头,刚想骂出来时。
见到来人的真面目,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背生羽翼的银白少女静静立在男人身后,脑袋上还挂着两根雪白龙角。
只见那名治安官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此刻的他正与一双冰冷的白金色竖瞳对视。
银白少女的另一只玉手,已然搭上了他的头。
此刻的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恐惧蔓上心头。
“你……你是龙……龙族!”
下一瞬,只听“噗”的一声闷响,脑袋竟如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猩红血浆泼洒一地,两颗圆溜溜的眼珠子滚落在一旁,被渡鸦们叼走,他那无头的尸身也径直倒下。
另一位治安官看到这惊悚一幕,连逃跑的勇气都失去了,双腿不争气的打颤儿。
他嘴唇哆嗦着~
“饶……命!”
求饶的话语还没说完,一道蓝白光线自少女指尖疾射而出,快得超越了人类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另一个男人脑袋被削成了两半。
分开的两部分,先是变成了冰雕,又逐渐化为细碎冰晶飘散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留下半点存在的痕迹。
千草的意识正在沉入黑暗,可就在彻底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她好像见到一位美丽的银发少女,同光辉圣洁的天使一般,突然降临在自己面前,从两位恶徒手中拯救了自己和四叶。
千草喃喃~
“姐姐……是救我的天使吗?”
银龙少女嘴角勾勒出一个恶劣的弧度,嗓音甜腻,尾音微微上挑:
“不,姐姐我呀!是一条盯上了某人宝贝的恶龙哦~”
“比恶魔还要可怕的那种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