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在四人逃出生天,迎着晨光穿越灰爪山脉最后一段路,加急往维斯汀加德公国赶去之时,另一边……
“看起来,弗拉姆和勒夫那两个废物的反应好像彻底消失了。”拥有和爱拉一样的璀璨金发,面容与爱拉还有些相似的少年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的身边,爱拉面色阴沉。
弗拉姆的反应消失在灰爪山脉,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几个家伙十之八九已经彻底逃离她的掌控了。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好烦!爱拉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她忍不住狠狠地拧了身边的女仆一下。女仆疼得眼泪在眼里直打滚,却不敢哭出声。
本来前几天抓到的魔兽幼崽逃跑就已经很烦了,怎么什么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
爱拉周围逐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仿佛凝实为黑色的烟雾。女仆吓得浑身发抖,眼见没人注意到她,低着头一溜小跑逃之夭夭。
“阿拉,小爱拉怎么突然生气了?不过,如此纯粹的不甘与嫉妒……还真让人愉悦。”一只白得像瓷器釉色的女人手摸上爱拉的脑袋。倒挂的女人脸笑意盈盈。
爱拉如梦初醒般抬头看了她一眼:“是你?”
少年快步走到窗前拉上帘子,微微皱眉:“我说过,合作仅限于必要的情报交换和资源提供。不包括在皇都核心区域随意现身,更不包括‘品尝’我妹妹的情绪。”
那倒挂在房梁上的女人转动着一双漂亮的暗金色眼睛,掩口轻笑:“小埃特里克,你和小爱拉可都敢都与魔族合作了,这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女人舒展了一下身形,她的背后,两片巨大的黑色膜翼从肩胛骨延伸出来,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舒张,又合拢回去。
“再者说了,我在白天可没有那么浓的气味。”女人轻盈地从房梁上翻身落下,纯黑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翻飞,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说着,女人随意地倚靠在雕花立柱上,黑色长发瀑布般流泻,纤细笔直的长腿一前一后交叉而立,姿态随意又慵懒:“别这么严肃,小埃特里克。我也只是看小爱拉好像需要一点‘帮助’消解一下她的‘火气’呀。”
“再者说了,不定时考察一下合作对象,不是情理之中么?”
爱拉柳眉倒竖,冷哼道:“帮助?你们连一只受伤的幼崽都看不住!”那只魔兽幼崽可是费了老大功夫才捉来的,如果能驯服,肯定会成为自己的助力。
“哈哈,这个嘛,确实是我们的失误,”女人笑着摆摆手,坦然承认,“不过啊,那只小家伙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普通魔兽,它的血脉里似乎藏着一点古老的、麻烦的传承。虽然那传承已经相当稀薄,但对我们的禁锢法术抗性比预想的要强。”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那个小家伙身上还残留了最后一点追踪印记。印记显示它最后消失的位置啊……”
“好像就是灰爪山脉哦。”
女人刻意地将语调渲染得抑扬顿挫,转移话题的同时如勾子一般拉扯爱拉的情绪。
“什么?!”爱拉的音调骤然抬高,“她带走了我的魔兽?!”
“谁知道呢?”女人耸耸肩,“说不定只是巧合,你说是吧小爱拉?”
“爱拉,你冷静点!”埃特里克拉住爱拉的手,却被对方一把打开。他眼带怒意看向女人,女人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着:“不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只幼崽或许能给她们带去点‘小礼物’呢。”
听闻此言,爱拉的眼睛骤然亮起来,闪烁起期待的光芒:“你能做点什么?”
女人没有把话说满:“理论上可以。但距离越远,消耗越大,效果也越不可控。而且北境那里稍微有些特别。你们应该知道的。如果不是当初您开了后门,我今日连站在这里都做不到。因此……这需要代价,我可爱的小爱拉。”
“你想要什么?”兄妹二人几乎同时问道。一人带着质疑,一人急迫不已。
“维斯汀加德公国在北境,是不是有一条魔石矿脉?”女人舔了舔嘴唇,变换姿势,轻盈地将姣好的脸蛋凑到爱拉面前。
“我要那条矿脉的位置。”
“好!”爱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爱拉!”埃特里克低喝一声,觉得妹妹答应得太轻率。比起直接给予魔石或土地,这似乎不算什么,但提供魔石矿脉的坐标,同样也带有一定的风险。
爱拉转头看向埃特里克,面上带着无法掩饰的偏执与疯狂:“那家伙,必须付出代价!”
计划好的一切都被毁了!
最初见到洛林的时候,她和旁人一样瞧不起这个沉浸在魔法书里的书呆子。但为了日后在宫廷中能多一分助力,她硬着头皮去跟洛林做朋友刷好感。好不容易等到老公爵和公爵夫人暴毙,她本以为自己随便掉点眼泪说点好话,洛林就会把维斯汀加德公国双手奉上,可等来的是什么?!
这时候洛林怕不是已经回到公国了!就算维斯汀加德有些趋炎附势的亲戚搜刮到了些财富献给自己,可包括魔石矿脉在内最核心的那部分自己怎么可能再有机会接触到?!
“很好,很有精神!小爱拉真是太迷人了!那么我们就说好了哦,交易达成!”女人笑眯眯地拍拍手,嘴角微微咧起,好像长辈在鼓励家里的小孩一样。
埃特里克看着这一幕,心底的不安愈发躁动。不过他并没有出言阻止,毕竟他也已经和妹妹一样踏上这条与魔族共舞之路,再也不可能后退。此时此刻,他只能出言提醒:“别太过火。别引起那些‘古老的存在’的注意。毕竟……那里是北境。”
女人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哦呵呵呵,小埃特里克说的,是什么‘古老的存在’呢?”女人轻轻按着埃特里克的肩膀,却散发着不容忤逆的威慑。
“是传说中为天神锻造神兵,却销声匿迹的矮人族吗?”
“是游荡在湖畔与森林,如今杳无音讯的妖精族吗?”
“还是说,那个在千年前伤到了魔王大人,自己却反而被逼得消失在世上的龙族呢?”
“魔族,不需要畏惧任何畏首畏尾的窝囊废。”女人艳丽的朱红指甲点在埃特里克的鼻尖,语气却仿佛警告。
她稍稍后退,屈身行了一个古怪而优雅的礼节,身形随之渐渐淡化,仿佛融入墙角的阴影。末了,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缥缈暗香,以及一句飘散在空气中的低语:
“期待你们的好消息。愿魔王陛下指引你们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