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奥拉,是居住在海拉城贫困区里的十五岁少女。
十几年前,她家里其实还算富裕,直到父亲染上了赌博,在一夜之间输光了她们家里的所有财产,还欠下了巨额债款。
从那以后,她的父亲不知所踪,母亲只能带着她和妹妹被迫搬到了贫困区里,相依为命。
似乎是为了给她们一个美好的童年,她的母亲开始省吃俭用,拼命工作,一天时常只睡三个小时。
尽管她常常劝她不要那么拼命,但从未有过用。
短短几年,她母亲的头发就已经一片花白。
而后,她积劳成疾,病倒了,妹妹似乎也患上了心理疾病,变得不爱和人说话,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时候的薇奥拉拥有了工作的能力,为了养家,她早早地就出去打工,拼命程度不亚于自己的母亲。
她一直觉得,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三十银币。
她母亲的病不能停药,而一个月的买药钱就是三十银币。
今日,衣着打满补丁的薇奥拉怀揣着三十银币的布包,低垂着头,走得很快,像揣着一团火,又像揣着一碰即碎的冰。
母亲今天咳血更厉害了,时间就是生命。
“站住。”
一道戏谑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一位二十岁左右,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像一堵墙一样堵在巷子中间,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撑着墙,像猎人一般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薇奥拉心脏骤停,血液瞬间冰凉。
她认得这个青年。
他是这里出了名的恶棍,没人管教的他幼小的时候就不学无术,长大后依旧我行我素,甚至以进监牢为荣。
他的梦想是像那些真正的狠人一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同时不被海拉城里的审判官抓住。
这样的狠人,在他眼里超酷的。
“薇奥拉,是吗?我以前好像见过你几次,有点印象,不想挨捅的话,就把你手里的钱拿出来吧,我刚好今天拿去喝酒。”
他倚着墙壁,抛了抛手中的匕首,似乎在欣赏薇奥拉越来越惨白的脸。
他的话语好似雷声般在莉娜耳边轰然炸开,她裹了裹怀中的布包,身影摇摇欲坠,嘴唇哆嗦:
“大人,求您……我母亲的药不能停啊,这钱是救命的药钱……”
“关我屁事?你母亲要死,那也不是我害死的,是你自己赚不到钱而死的,所以别说废话了,拿来!”
青年上前一步呵斥道,目光里没有任何怜悯。
“不,不能!”
薇奥拉噗通一声跪下,眼泪从脸颊滴落,混入了尘土。
“我母亲会死的,真的会死的……这些钱,这些钱我下辈子做牛做马给您……”
“下辈子?老子只管这辈子的事!”
青年轻轻笑了,那笑声比寒风更刺骨,随后他上前,粗暴地将薇奥拉拽起,同时伸出手去掰开她死死护住布包的手指。
“求求你!那是我母亲的命啊!!”
薇奥拉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拼命挣扎。
青年一时间掰不开她的手指,恼羞成怒之下,他直接掏出了匕首,用锋利的刀刃对准了少女的几根手指。
眼光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他在少女的惨叫声中,用匕首化开了她手指的皮肤,切入了她的肉里。
为了夺取布包里的钱,他要将这些碍事的手指全部切断。
然而,就在他准备用力的那一刻——
“站住!”
一声娇喝从他的身后传来,紧接着,还未等他有什么反应,他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再次恢复清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前竟然出现了一位身段绝美的白裙女子,而他手里的那柄匕首,正抵着自己的脖颈。
这是……怎么回事?!
“呵,身为审判官,你也不想他死在你的面前吧?”
等到他身后的声音响起,他才骤然惊觉他的背后站着一位黑裙少女,而这位少女就是将匕首对准他脖颈的罪魁祸首!
他,他这是成为了人质?!
而且敢和海拉城审判官作对,看这个情况……他这是遇见了海拉城里那些真正的狠人?!
双腿一软,他差点跪下来。
“就此退去,我就放了他,你要是敢过来一步,我就折他一根手指!过来五步,我就断他一条手臂!”
“救,救我!审判官大人!”
狠人的话令他浑身发颤,为了活命,他拼命地向眼前的白裙女子投去求救的目光,就差直接哭出来了。
但令他不解的是,在黑裙少女这样的威胁之下,白裙女子竟然直接向前走了两步!
咔嚓——!
“啊——!”
两道骨裂的声音从他的手指上传来,他忍不住惨叫出声,裆部也失了禁,好在自己裤子穿得厚,当下看不出来。
白裙女子见此冷哼一声,气势更加恐怖了一些,她似乎是不相信黑裙少女敢继续折磨他,所以她接连上前好几步。
咔嚓——!咔嚓——!
“啊啊啊——!”
求,求求您别再试探狠人了!!
在一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被掰断之后,黑裙少女啧了一声,似乎是发现他没办法当做真正的人质,限制住白裙女子,所以她再拉开一段距离后,将他扔在了一旁。
一瞬间,他的视线里失去了这两道身影。
得,得救了……
了吗?
左手手臂骨头断裂的痛苦令他惨叫不止,满眼通红,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了一旁墙角里捂着受伤手指面色惨白的薇奥拉。
鲜血染红了她的布包,却也让他再次嗅到了钱财的铜香味。
钱,钱……他必须要拿到这些钱,来治疗他的手臂!
捡起落在地上的匕首,他在少女绝望地挣扎起身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顺便不管她反不反抗,他都要捅她几刀。
他要把从狠人手里受的苦,让这个家伙也尝一遍!
少女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她狼狈地转身就逃,但这狭窄的暗巷加上瘦削的身体,又如何能从他的手里逃脱呢?
只是几步,她就被他追上。
可就在他伸出匕首,准备将它捅进少女躯体之时,一柄长剑从他的心脏穿透而过,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物。
“我给过你机会了。”
清冷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背后响起,他错愕地跌倒在地上,余光之中,是那一道去而复返的白色裙摆。
……为什么不是把他抓起来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而是直接杀了他?
她口中的机会,又是什么?
他的脑海里被这两个问题充斥,只可惜,他已经永远都得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