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万神殿中,无数神明端坐于环形神座。光线从七彩琉璃穹顶泻下,却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
宙斯高踞主位,须发间跃动着永恒的电弧,声音如雷鸣滚过殿堂:
“人类存续会议,现在开始!是允许人类继续存在一千年呢?还是让他们毁灭呢?诸位神明,请表达你们的意见”
“让他们毁灭算了”湿婆慵懒的躺在自己的沙发上,语气满是淡漠与轻蔑“就我这一千年来看来,他们毫无悔意,干脆全部摧毁殆尽吧”
“的确如湿婆大人所言,这一千年以来,世界愈发变得丑陋,海洋满是垃圾和油污,森林消失,生物灭绝……人类才是地球的祸害”美神阿芙洛黛蒂紧接着附和道
很快,哄笑声与声讨声如潮水般涌起。索尔、阿努比斯、洛基……一位位神明接连站起,投下反对票。光柱一根根熄灭,象征着人类希望的湮灭。
“阿芙洛黛蒂没错!”
“让人类灭绝吧!”
“他们根本就是祸害!”
“呵呵呵,既然如此,那么……”宙斯发出几声得意的干笑,举起了象征他议长权力的裁定锤
“等等!”
众神循声望去,身为半神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孤身立于殿堂中央,银色铠甲在神威中微微震颤。她剑眉微皱,在最后时刻踏前一步:
“人类的专横和暴虐无法忽视,但如果就这样灭绝他们未免无聊,至于人类有没有再存活千年的价值——我们不妨一面展现众神的恩威,一面考验他们”
“怎么做?”
“要再用大洪水淹了他们吗?”
“还是再让世界进入冰河期?”
“不,我还有个更有效率的方法”布伦希尔德闭上眼睛,等待着神座间高高在上的诸神由喧嚣转为静默
“众神对人类的最终斗争——诸神黄昏!”
“瓦尔哈拉宪法第62条第15项之规定,超特别条款——众神与人类的一对一比赛,也就是单挑”
她展开古老的卷轴,展示瓦尔哈拉宪法正闪闪发光的神文,提高音量大声说道
我会在人类七百万年的历史中选出十三位最伟大的英灵,让他们来对阵十三位神明!若人类能取得七胜,便给予他们一千年的缓刑!”
短暂的沉默后,宙斯爆发出狂笑:
“有趣!太有趣了!压倒性的暴力,众神的雷霆之怒——就让我们众神和人类比个高下吧!”
雷霆神印烙在卷轴之上。
“通过!让这场闹剧开始吧!”
仙宫竞技场,人类侧准备室
房间巨大而简陋,石壁粗糙,唯一的光源是悬浮的魔法水晶。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旧血的气味——这是历代人类英灵最后停留的地方。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站在房间尽头,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脸色苍白。
在她面前,十三道召唤阵的光芒正在消散。但从中走出的,根本不是她所预想的那些“人类史上伟大英灵”
从第一道召唤阵走出了一位黑发少女,她穿着异质的服装,看起来像是某种功能性极强的探险者装束,但材质绝非寻常织物:主色调为深黑,贴身的设计勾勒出丰满的体格,关键部位覆盖着哑光的轻型护甲。少女向前一步,腰间长剑嗡鸣,她环顾四周,眼神警惕而清明【鸣潮:漂泊者】
被黑影笼罩的第二道召唤阵析出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修长挺拔的身形轮廓率先显现,像是顶级画师用最纯的墨一笔勾成。镶有金边的黑色大衣的纹理紧接着浮现——那并非布料,而是流动的阴影本身,衣摆无风自动,末端消散在周围的黑暗里。最后是脸。那是一张少年面孔,苍白如月,黑发如夜。双眼紧闭,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掌控一切的微笑。【想要成为影之实力者:暗影】
校服少年从第三道召唤阵走出,径直找了个角落坐下,而少年就好像习以为常了一般,淡定的掏出了一包小完能干脆面,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仙王的日常生活:王令】
铿锵有力的脚步从第四道召唤阵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随即进入了整备室。披着风衣的青年先是用他那如剑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过了整个整备室,随后压低了帽檐,发出了一声习惯性的叹息“呀嘞呀嘞daze”【JOJO的奇妙冒险:空条承太郎·超越天堂】
“Ah, how I long to embrace♪”
“The future breaking out of shades from the past♪”
“Still ablaze♪”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当这时而轻快时而婉转的优美小调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时,至美的粉发少女从第五道召唤阵的阵中出现,迈着轻快的步伐进入了整备室。少女微笑,用夜莺一般甜美的嗓音,向室内的陌生人打招呼道
“大家好呀♪”【崩坏三:人之律者·爱莉希雅】
从第六道召唤阵的位置上走下了一个身着绿色铠甲的的战士。当他进到整备室内的一瞬,臭氧和硫磺混着血腥气便在这里逸散开来。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室内的众人,随后一言不发坐到了远离众人的角落处,开始擦拭起自己那看上去就饱经风霜的武器【毁灭战士:DOOM Slayer】
一对少男少女紧握着彼此的双手,从第七道召唤阵中央走出。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异常力量的波动,但少年那仿佛能看破一切的笑和少女那沉静如水的眸让已经在整备室的选手们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们几眼【游戏人生:最弱/最强玩家·空白】
不知何时,第八道召唤阵的应召者就已经进入到了室内。那是一位紫发少女,正抱着一柄和她差不多高的长刀静静地靠在墙上。她的身形似真似幻,气息若有若无,就连“存在”本身都难以被捉摸【崩坏星穹铁道:虚无令使·黄泉】
“呀,好可爱的女孩子!并且……总觉得有些眼熟呢♪”爱莉希雅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向黄泉开玩笑道
从第九道传送阵中出现了一个光头,他穿着材质奇特的服饰,死鱼眼折射出呆滞的目光,随意的走进了整备室。不仅如此,这个看上去就平平无奇的男性还像是完全没有理解现状一般,低声念叨着“好不容易等到超市的特价日,真麻烦啊……”【一拳超人:秃头披风侠·琦玉】
“啊!”
腿脚与门槛磕碰的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在众人的目光中,相应第十道召唤阵的“受召者”——一位刺猬头少年跌跌撞撞的进入了整备室
“不幸啊……”摔倒在地的少年一边揉着自己遭到磕碰的小腿,一边念叨着口头禅。他刚想重新站起,却又不小心用右手碰到了用来照明的神灯,奇特的响声随即出现,永不熄灭的神灯应声失去了光芒,整备室随即昏暗了下去【魔法禁书目录:幻想杀手·上条当麻】
“哇,这个……应该不用陪吧”刺猬头少年猛地缩回了右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向众人确认道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很快就不用担心“照明”问题了
或者说,什么问题都不用再担心了
一道裂缝毫无征兆的在整备室中央形成,身披金色铠甲的巨人随即从中走出。当他降临在这一世界的那一瞬,浩瀚的灵能便扫过了整个竞技场,不止远处的神明在那一时刻纷纷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恐惧,就连自打进入整备室内就一直一言不发的那几人表情也发生了略微的变化【战锤40K:人类之主·帝皇】
DOOM停下了擦拭武器,抬起头来打量着眼前的巨人。帝皇同样转过视线,注视着这位久经沙场的战士。两人不约而同的微微颔首,似是认可了对方。
王令则放下了手中的干脆面,视线猛的锐利了起来,不过在一瞬之后,就有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继续吃了起来。
而没有半点特殊能力的空则连忙一只手将自己的妹妹紧紧抱在怀里,一只手慌乱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一边发出家里蹲特有的悲鸣,一边吐槽道
“呜哇哇哇哇哇!眼睛!我的眼睛!大叔!麻烦收敛一下从你身上冒出来的亮到夸张的光先!照顾一下这边普通人的感受!”
帝皇愣了一下,随即在顷刻间收敛了那些因为强大灵能波动而散发出的神圣光芒。紧接着,温和的声音通过灵能低语直接在空白的心底响起
“抱歉,孩子”
而直到此时,众人才得以真正看清那好似凭空出现的金色巨人
厚重盔甲之上,金色桂冠之下所展露的,是一张承载着二十岁青年的理想、四十岁统帅的坚毅与万年守护者沧桑的面庞。巨人所迈出的每一步,仿佛都承载了人类种族之重。
帝皇没有再说话,但仿佛说尽了一切。此时的他,只不过是普通的选了一把合适的椅子,普通的坐了上去——尽管他在过去的一万年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但此时此刻这个动作真的能让他感到放松
至于在帝皇之后进入整备室的……则很难被称作一个人【Minecraft:玩家·史蒂夫】
那是一个人形存在。高约1.8米,身体轮廓是简洁到近乎原始的直线和直角。肤色是一种温暖的浅棕色,像被阳光晒过的黏土。五官极度简化:两道黑色的长方形是眼睛,一个小小的L形是鼻子,一条直线是嘴——但奇异的是,这张脸上能清晰传达出平静而专注的情绪。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衬衫(由更浅的蓝色像素块组成)和深蓝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比例略大,四根手指清晰分明,指关节也是块状结构
他先是向着众人快速蹲起了两下,仿佛是在打招呼,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顶端印有九宫格图案的半人高方块,咣的一声放到了地上。他蹲下来,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整备室的墙壁,随后将手轻轻按到了上面
没有巨响,没有烟尘
只听得“波”的一声轻响,约1立方米的石壁直接消失了
不是粉碎,不是融化,而是像被最精密的计算机计算过后执行了“删除”一样,留下一个边缘绝对平整的立方体空洞。被采集的石头化作几粒微光,没入他的手中。
史蒂夫摊开手掌,掌心多了一块纹理独特的石头。
他仔细看了看刚刚采集的战利品,点点头,似乎确认了“这个世界的基础材料可采集、可合成”。随后一伸手,又将石壁完全复原了
就像是它从来没有被凿开过一样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说一句话。
但那种“无视环境规则、自行建立生产逻辑”的姿态,比任何宣言都更具冲击力。
“那个……请问一下。这里是诸神黄昏赛事的人类方整备室吗?”从最后一个召唤阵走出的是一位金发青年,他穿着普普通通的运动衫,站在门口用轻轻的敲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随后普普通通的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我是卡米!和大家一样,作为诸神黄昏的参赛选手代表人类出战,请多指教!”【群星:国家意志·卡米】
“不……不对”从召唤开始就一直在疯狂翻阅英灵名册,直到此时才确认了面前这些“人”不在其中的布伦希尔德此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中
“召唤仪式为什么出错了……你们到底是……”
第一个开口的是帝皇。
神圣的灵能之声直接在所有人心智中响起,温和而威严: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不必惊慌。”
“我们确实是‘人类’的代表——只是来自比你认知更遥远的可能性。”
他环视其余十二人,
“看来,我们被邀请参加一场…关乎人类存亡的盛会。”
整备室陷入了短暂寂静。
然后——
爱莉希雅第一个笑起来,打破沉默:
“哎呀~听起来很严重呢!但大家既然来了,就一起努力吧♪”
至美的少女蹦跳着来到布伦希尔德面前,温柔的递上一朵正在绽放的水晶花,
“这个给你!要振作哦,女武神小姐~”
琦玉有些不耐烦的掏着耳朵“我知道啦,快点开始,我还要去抢超市的特价菜”
空将白抱在怀里,整理现状道“所以说,这又是一场赌上『种族之棋』的游戏?”
暗影在阴影中抱臂低吟:“与诸神对决…何等华丽的舞台。影之实力者之名,必将响彻此界。”
黄泉只是静静看着手中的刀,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上条当麻抱着头:“我就知道!这种超现实展开绝对是不幸的开始!不幸啊!”
史蒂夫将手中萦绕着紫光的下界合金剑【锋利32767】背在背后,打开了自己的物品栏开始选择装备
王令仍没有挪动地方的意图,但表情明显已经不如刚来到这里时那么轻松
DOOM Slayer检查武器,霰弹枪上膛的声音清脆刺耳。
承太郎压了压帽檐,看向帝皇:“所以,规则是什么?”
漂泊者走到房间中央,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
“敌人是神?那么,战斗便是。”
卡米——那个看似最普通的少年——抢在众人之前走到布伦希尔德面前,开口问道
“女武神前小姐,能详细说明‘诸神黄昏’的规则吗?特别是…胜负的后果。”
而在他那对天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非人的理性光泽,但这光泽只存在了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一瞬,随后便恢复了原样
布伦希尔德勉强镇定下来。毕竟时间已经不允许他进行第二次召唤,不论这些人的实力如何,此时全人类都只能依仗他们了。于是女武神的长姐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十三局七胜制、人类败则灭绝的规则。
当她说出“这是人类最后的机会”时——
卡米突然打断:
“请稍等。女武神小姐所介绍的,似乎和卷轴中所写的有些不一样?”
他接过作为诸神议会判决书的卷轴——这个动作让布伦希尔德一愣,卷轴本该只有神与女武神能触碰——在向众人展示后,宣读道
“人与神的决战——诸神黄昏,现已将规则更新为如下”
“双方必须完整完成全部十三局比赛,将根据净胜场数差值决定针对对方种族的最终惩罚——”
“净胜一场:败方种族将被强制进行一定时长的以“洗涤劣根性”为目的的劳动改造”
“净胜三场:败方种族将被剥夺一切权利,成为胜方种族的奴隶”
“净胜五场:败方种族将成为生产食物或能源的牲口”
“净胜七场:败方种族全体将被立即执行无折磨的即刻处死”
“净胜九场:败方种族的灵魂将彻底被摧毁”
“净胜十一场:败方种族的灵魂将被送入亚空间成为其中存在的永恒的食粮”
“净胜十三场:败方种族将在概念上被彻底抹除”
布伦希尔德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时候…”
卡米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弧度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份条约比女武神小姐所叙述的要公平呢”
“毕竟——”
他抬头,看向通往竞技场的巨大石门,门外传来众神山呼海啸的嘲弄笑声。
“这场战斗,不该只有人类一方赌上全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