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轻快地走到台上,东看西看,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大家好,我叫慕玥容,从别的学校转到这来的,在这最后一年就拜托你们帮助啦!”她转头看向光头,问道:“老师,我坐哪里啊?”
光头面色凝重,轻咳一声,说道:“实在抱歉,慕同学,现在我们的空座只有那个了。”他指向陈豫然那边,小声补充:“别担心,我这就把别人跟你调换一下。”
“不用了。”女孩打断了光头的话,“我就坐他旁边好了,不用麻烦别人。”光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她那明亮的眼神,便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不要讲话,不要被他带坏了。”
听到光头的认可,女孩的眼睛又亮了一分,她走向陈豫然,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同学你好,我叫慕玥容,你呢?”女孩率先开口。
“同学你好,同学你好。”陈豫然低着头,神游在天外,打完招呼连头都未抬一下,继续看向窗外。
这一节枯燥的英语课,漫长无比,陈豫然觉得自己简直要结蛛网了,双眼无神地盯着黑板。就在这是,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嗯?怎么了?”他的灵魂被这一碰,瞬间回归躯壳,猛地转头,看向慕玥容。
“陈豫然同学,我看你这么累,你不想学习?”女孩问道。
“谁想学习!…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在学校能一直打球,一直跑步!”
“你觉得学习是怎么样的啊?”女孩手肘撑着桌面,兴致勃勃的看着陈豫然
“怎么可能快乐?有些东西本来就是困不住的。学习对我来说太困难了,可能我是先天傻蛋吧。”
“我懂了!”两人就这么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直到一道锐利的眼光扫过陈豫然,吓得他一哆嗦,颤抖着闭上嘴巴。
“陈——豫——然!我刚转头就看到你们了,说,谁先起的头!”
陈豫然低着头,默不作声,一旁的慕玥容坐在桌上,显得不知所措。见教室里一片寂静,她明亮的眼睛显得有点慌乱和纠结,过了会,她紧双眼,张开嘴巴。
“我先起的头,老师。”陈豫然从位置上站起来,低着头低声说道。
“好啊,我就知道是你!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光头指着陈豫然的方向吼道”滚外面去!”他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缓缓的站起身,向楼道走去。
他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榆树,他耷拉着眉,任由寒风吹向他的脸颊。
这时,脚边传来一阵摩擦声,他下意识地看去,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子靠在墙边,神色冰冷。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男子抬起了头。
“我去,又是你!”看着他的长相,陈豫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种犹如照镜子般的既视感,只有他一个人能给。
“我说过的,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男子的语气有些低沉,隐约之中甚至有着几分愤怒。“看到你被惩罚,我感同身受…要解决他们吗?”
“大哥,你别搞我,光头虽然有时针对我,但人也不坏,你要是把他办了我会很愧疚的!”
“陈豫然,你太善良了,这种情感没有丝毫用处!”
“搞屁啊?陈无双到底咋了,不就别人骂我一下吗?你为啥生气啊?”陈无双是陈豫然小时候的名字,据说是他爸取的,后来才被他妈改成了“陈豫然”。
“马上你就要…算了,你喜欢什么武器?”
“问这个干嘛?”陈豫然仰起头,陷入沉思,“那得是剑,武侠侠客用的剑,又酷又牛逼!”
“又酷又牛逼?那给你一把,先练练手吧…我会让别人送到你家的。还有,今天放学的时候,小心点。”
铃声响起,靠在墙边的陈豫然猛然惊醒,低下头看向脚边,陈无双已经不见了,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先走出来的是光头,他看了眼陈豫然,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就向办公室走去。第二个出来的是慕玥容,她走到陈豫然跟前,低着头,脚不停地划着圈,双手不自然地放在身后:“那…对不起啊,一来就闯祸了。这次算我欠你,下次有事来找我!我指定帮你!”
“没事,我习惯了,帮忙什么的…再看吧。”陈豫然眼神四处飘散,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慕玥容停下脚步,俯下身,强迫陈豫然与自己对视:“我很可怕吗?为什么不看着我啊?”褐黄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就像从天上下来的天使,美丽淡雅。
陈豫然看着慕玥容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愣神。他笨拙地挠了挠头,低声说道:“因为…我不敢跟女孩对视。”
“这是为什么?”慕玥容问道。
“哪有…为什么。”
“那很可惜了,有这么好的同桌你却看不到。”她咧开嘴,露出一丝微笑。她漆黑的眸子透着光,动人心弦,让陈豫然感觉浑身不自在
后门处,一个别着小猫发卡的女生正死死扒着墙,指节泛白,手止不住的发抖。她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慕玥容的背影,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又冷又狠:“他只能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光阴似箭,一下就到了下午,太阳被厚重的黑云遮蔽,原本湛蓝的天空被拉下了沉沉黑幕。寒风夹着大雨,拍打着窗户,令人感到些许的不妙。
陈豫然抹了把脸,就在刚刚,一粒雨滴不合时宜地打在了他的脸上,让原本迷迷糊糊的他瞬间清醒。
“不会吧。”他暗叫不妙。
如他所料,过了不久,豆大的雨点从天空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叮铃铃铃——”放学铃响起,让已经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抢着走出教室。
“幸好我常常带一把伞,只要没人…”他喃喃道。
“那个…”一道声音打碎了陈豫然的念想,他转过头去。女孩低着头,身体微微扭动,正用乞求的眼神盯着他:“我不小心把你给我的雨伞落家了,所以…今天…拜托了。”
她头上的小猫卡子反光晃到陈豫然的眼睛,刺得他生疼,陈豫然揉了揉眼,道:“这样吗?可是今天…”
“他今天要跟我走哦,很抱歉不能借你了。一个人淋湿总比两个人淋湿好吧,况且你闺蜜她们一个都没走?”慕玥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陈豫然后身,“林一婷同学,你不会是想…耍他吧…”
周围的空气顿时冷了几分,整个教室就只有他们三人。
“啊?你要跟他回家吗?为什么啊?…我的雨伞一不小心放家里了,你怎么能说我故意耍他呢?”林一婷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被善良的外表掩盖。
慕玥容双手抱胸,丝毫不让:“是吗?那你敢不敢打开柜子,让我们看看有没有雨伞。”
林一婷愣住了“不就是几本书吗?有什么好看的?”
“真的是书吗?”慕玥容缓缓地贴近林一婷的柜子,“刷”得一下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四把雨伞。“那为什么你的柜子里全是雨伞呢?”她随手拿出一把雨伞,递给陈豫然。陈豫然定眼一看,雨伞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大字:“陈豫然”。
“那为什么这四把伞上面都刻着陈豫然呢?”
“这些…都是我的雨伞…”他走到柜子旁,拿出里面的三把雨伞,面色惨白。这三把伞上都刻着“陈豫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画的爱心。
林一婷被这一变故吓得花容失色,她撕下可爱的伪装,对着慕玥容喊道:“这…谁放我柜子里的…”
“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你…抛开这件事不谈,你跟他回家,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林一婷的背后不知何时出了一丝冷汗,她原本白白的脸现在像僵尸一样惨白
“图谋不轨?”慕玥容合上柜子,顺势挽着陈豫然的手,“我是他未婚妻,怎么不能跟他一起回去?难道你也跟他定了娃娃亲?
…
一男一女并排走在小道上,比男孩矮一点的女孩挥着手,轻声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要我安慰安慰你吗?”
“啊?没事啊…”陈豫然鼻子一酸,他没想过头会有人关心他。
“别伤心啦——她这种人不值得在意,你又没必要在一颗树上吊死,你看我不就很好吗?”慕玥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透着一股邻家大姐姐的风范。
陈豫然扭头看向她,面色发怔,这是他第一次细看女孩的样貌:一条棕褐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耳边扎着一个小小的麻花辫。小脸带着点肥肉,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狠狠掐一下。普通的校服在她身上却显得像一件大牌,完美勾勒出了她的身材。又柔又萌。
见他久久不说话,慕玥容疑惑地转头,恰好对上了陈豫然那直勾勾的目光。
她狡黠地笑了笑,凑到陈豫然的面前:“看这么久,是不是看上我啦?”
“没有没有!”陈豫然被这突然的凑近吓了一跳,“哐”地撞到了身后的墙上,“哎哟…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欠你一个人情吗?现在还清喽…我到家了,雨伞还你,你也要早点回家喔!”慕玥容站在房檐下,用力的摆了摆手。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见他还站在那,慕玥容捂了捂自己白嫩的脸,问道。
陈豫然尴尬地指了指慕玥容身后,说道:“呃…这也是我家。”
“唉?!这么巧吗?你家在几楼啊?”
“最上面,六楼。”他合上雨伞,走到楼梯下。
“哇!”慕玥容惊呼一声,“我就在三楼,那你家是不是有两层啊!”
“对啊,怎么了?”
“两层啊!那岂不是超级大!”
慕玥容兴奋地转了个圈,双手在身前比划着,褐黄色的长发跟着动作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带着点花香味的气息轻轻扫过陈豫然的鼻尖。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感觉时间都变慢了。潮湿的空气里满是她的味道,全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勾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