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一会儿再见。”
白羽坐在自己的床上,挥手与霍雨浩告别。
明明她戴着面具,霍雨浩却觉得她一定在笑,没理由的如此确信着。
他同样挥了挥手,笑着回应道:“好,一会儿。”
他好像明白被人依靠的感觉,他并不讨厌。
今天食堂的饭菜,霍雨浩吃得很香。
看着缓缓关上的宿舍门,白羽也慢慢放下了举起的手。她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关系发展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快的多,是你干的吗?”
空灵的女声响起:“是我。”她痛快地承认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就会陷入沉睡,能帮你的时候自然要尽力帮。”
“难怪那么简单粗暴的表演都能成功。”白羽喃喃着,她微微扬起头,沉默地注视着天花板。
“那么他的喜怒哀乐都是被控制的吗?”她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但对方可不会听漏。
“也不能这么说,实际上,我起到的作用仅仅是引导,毕竟”女声有些感慨,“那是个缺爱的孩子,他很少享受到别人对他的善意,也很少有机会给予别人善意。”
白羽沉默地听着,面具掩盖了她所有的表情。
女声突然来了好奇心:“对了,你为什么一知道要保护的目标是这小家伙就变了态度,是因为知道‘剧情’给了你信心吗?我想我得提醒你一下,即使是前辈也很难做到完全正确的推演,更何况还有蝴蝶效应的存在,所谓的‘剧情’作用可能真没你想的那么大。”
“你觉得霍雨浩怎么样?”白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他呀,是个很好的孩子呢。”女声想了想,回答道。
“那不就对了,我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想守护他,所以讨厌唐三。”白羽笑着回应道。
“这……”女声刚想开口便被白羽打断。
“我喜欢他在苦难中的坚韧,我喜欢他眼中不熄的仇恨,我喜欢他的至情至性,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坚强,喜欢那一双蓝色眼眸。”
白羽顿了顿,声音平稳:“所以我讨厌他的妥协,讨厌他放下仇恨,讨厌他被当成棋子,讨厌他沦为蛛网上的傀儡。”
“你能明白吗?像是阳光染上了污浊,喜爱的食物腐烂发臭,我不想看到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沦为所谓万年大计的工具,你能明白吗?你应当是明白的。”
白羽的语调相当平稳,却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像一座看似安稳的火山,或是肆虐巨型台风的风眼。
女孩缓缓摘下了面具望向空处,本应是眼眸的位置却是两片彻底的漆黑,一片澄澈的、安静的漆黑。那不同于任何一种自然界有的色彩,更像是某种概念的集合。
女声感到恐惧,感到害怕,宛如普通人看见了枪口,猎物撞上了猎人。在将白羽连同前辈给的面具一起扔下去后,她从未看过她的眼。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前辈那句叮嘱的重量。
这种东西……根本不该存在!
“谢谢你给了我亲手改变意难平的机会,谢谢你给了我天赋与能力。虽然过程依旧艰难,但有你送的武魂,我觉得还是能操作一下唐神王的。”
白羽站起身向空处鞠了一躬,她是真心实意地感谢世界意识,让她那原本一眼望到头的平凡人生有了再一次为了某个目标拼搏的机会。
在地球上,她从来都是碌碌无为的活着,沉迷于网络小说中幻想的世界,没有爱的人,也没有爱她的人。
但在这里,她想她至少能找到她爱的人。
直到她重新带上面具,女声都没再出现,白羽也不在意,坐在床边哼着歌,轻轻荡着双腿。
她在等人,等另一个也在“剧情”里被扭曲、被毁坏的少年,或者说少女。
说不定还要打一架。
——————
迷幻的色彩充斥着整个空间,一团未塑形的光团正不断波动着。
虽然是世界意识,但她的年龄并不能算太大。万年前,她从人类与魂兽的意识中孕育而出,成为了斗罗世界的世界意识。
她有着对万物的大爱与情感,一切本来都在稳步进行着。世界在不断发展,她很少去干涉那些孩子,只是默默观望着他们。
她看过了一个时代的兴衰,看过了天才的陨落,看过了希望与热血,也看过了绝望与黑暗。
世界上的生灵们都恣意地活着,演绎着悲伤,或是欢乐。
但有一天,一切都变了,一日之内五位神祇登临神界,斗罗大陆的轨迹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倾斜。
光团有些惆怅,如果唐三的计划真的成功了,那么斗罗大陆也可以改名叫唐家大陆了。
她之所以向其它世界求援,一是因为怕死,二就是不信任唐三。这个偷渡客的性格已经越来越让人厌烦乃至恶心了,她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也没有多少兴趣去探寻。
只是,她对白羽同样抱有担忧。光球其实看不懂白羽的本质,在进入这个世界时,这名借来的援军就自主适应了斗罗世界的规则,将自己很好地隐藏在了武魂的形式下。
但那绝对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东西,她甚至不知道前辈是如何让它拥有“心”的。
悠长的叹息声在空间中回荡。她没有给白羽任何力量或外挂,因为她已经没了那个能力。
细长的,如同蛛网般的根系在空间边缘不断蔓延,光球闪了闪,熄灭了。希望它真的能拯救、改变这一切吧。
空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