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充当了今早的闹钟。
随后就是猫和狗的叫声。
仲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长叹。
每天一醒来就需要为生计发愁。
昨天不是已经满足两神了吗？一下午加一整夜，最后甚至还是答应了她们买两个逗猫球。
他甚至不需要发动能力，就能从清脆程度分辨出来，这是他上周在一个古玩市场淘来的假花瓶。
这周的肉菜钱又没了。
本来今天接了一个任务，仲昭盘算了一下奖励，在交完了这个月的赔偿费用之后…竟然一分钱都没有剩下！
现在还倒贴出去不少，就因为这两个货太能吃又太能拆家！
又是入不敷出的一天。
该死的猫…或者狗。
今天的事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仲昭决定严谨一点。
他掀开被子，光着脚冲出卧室，开始寻找战犯。
客厅里，一只佩戴着金色项圈的黑猫正端坐在碎瓷片中间，眸子里写满了无辜。
“巴斯特……”仲昭咬牙切齿，“那是我用来插鸡毛掸子的！”
猫神巴斯特，战争与家庭之神，一只人畜无害的可爱黑猫。
虽然看起来小小一只，但论战斗力，它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古埃及掌管搞破坏的神。
巴斯特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发出了一声毫无悔意的：“喵。”
“说人话。”
“感觉有点丑，本宫帮你换了一个，不客气喵。”
“你真不是人。”
“谢谢夸奖喵，作为神明，本宫太喜欢你的说法了喵。”
“…”
这猫的脸皮太厚了。
而在客厅的另一角，沙发上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一只异常硕大的杜宾犬正埋头苦干。
吃什么呢，这么香？
仲昭好奇的看过去，然后就又破防了。
在狗嘴的努力下，仲昭那本厚厚的《五三》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了书脊。
“阿努比斯！”仲昭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那是我的作业！要交的！”
死神阿努比斯，审判天平之主，冥界之神，一条…非常有害的杜宾犬。
这个不用考虑，看起来就打不过，它站起来比人都高。
阿努比斯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张纸。
它瞥了仲昭一眼，然后默默地吐掉了纸，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开始啃沙发腿。
“…”
这就是仲昭的生活，他应得的。
两尊神明自从被他带回家，在现实里无所事事了很多年，又因为他的关系不能破坏世界，只能把精力全放在了拆家上。
谁说破坏一个小世界不算是破坏世界？
除了出门的时候偶尔喜欢变成人型，大多数时候她们都爱维持着猫狗的形态。
所以连变成人型之后都染上了口癖。
“造孽啊……”
仲昭熟练地清扫瓷片，给巴斯特倒上猫粮，又给阿努比斯开了个罐头。
处理完这一地鸡毛，仲昭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整。
今天要上学的。
但是，鉴于刚才发生的这些事，仲昭犹豫了。
“阿努比斯，给点面子。”仲昭看向正在吃罐头的死神，“今天运气怎么样？”
“今天你的运气会是零，昨天你用了那个好难闻的沐浴露，睡觉的时候我闻到了。”阿努比斯淡淡的出声。
听见她的话，仲昭的心里一沉。
但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了骰子，决定赌一把。
「投掷点数：1」
「大大大失败」
「投掷效果：使用者今日厄运缠身」
“多给了你一点运气，开心吗？”
仲昭：“...”
“我太开心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立刻钻回被窝，锁好门窗，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出门。
但是…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冰箱，又看了一眼两只食量惊人的神兽。
巴斯特挑剔地把猫粮拨弄得到处都是，抗议没有鲜鱼吃。
阿努比斯倒是不在意食物质量，但是如果不给它好吃的，它会一直嗯造家具。
再让它这么吃下去，他们三个早晚流浪街头。
而且人类在这个年纪就是需要上学的，他应该按照人类的方式生活才对。
“出门可能会倒霉死，不出门一定会饿死。”仲昭得出了结论。
他看了一眼两只神兽，把它们一起抱到了桌前，严肃的家庭会议现在开始。
“交给你们一个艰巨的任务。”
“我现在去上学，顺便看看能不能赚到这周的生活费。我不在家的时候，把地扫一扫，记得做中午饭，我回家吃。”
“阿努比斯，不准啃承重墙，你如果给我们这啃成危楼，我们仨一起进监狱。”
“巴斯特，不准逗隔壁那只神经病泰迪，上次你给他逗的跳楼摔骨折，主人念在你是一只猫才没跟你计较，再有下次可能就要跟我计较了。”
两尊神都撇过头去。
坏事不能当着面做，她们要等仲昭离开。
而且昨天许诺的逗猫球还没有到。
仲昭推开门，刚迈出一只脚，楼上不知是谁洗衣服没夹紧，一床湿着的棉被从天而降，精准地盖在了他的头上。
“…到底是谁在用洗衣机洗棉被？”
仲昭扔掉棉被，看着太阳刚刚升起的天空，万念俱灰。
“要不世界还是毁灭算了，这一天天的...”
尽管如此，少年还是裹紧了校服外套，走入人流。
......
白溪觉得自己的新同桌是个很奇怪的男孩。
他叫仲昭，名字看起来很奇怪。
他在两个星期前突然转学到了这所学校，上课从来不听讲，每天到学校倒头就睡，身上总带着一种仿佛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疲惫感和恍惚感。
那种眼神看起来不像十八岁，像八十岁。
感觉已经离死不远了。
“仲昭。”白溪忍不住小声开口，把自己的笔记往中间推了推，“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很差。”
“还是你遇到什么困难了？被校外的人欺负了…家里出问题了？”
仲昭的耳朵动了动，侧过脸，露出半张压出红印的脸颊。
他心中叹了口气。
确实是被欺负了，被猫和狗联合起来欺负，每天都给他榨的欲仙欲死。
家里也确实出事了，每天都在因为猫狗的拆迁办属性而面临破产危机。
但是这种事不能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