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的风裹着灼人的热浪,卷过东京郊外的电车车站,蝉鸣嘶声力竭地漫过站台的遮阳棚,把空气烤得发黏。金发少年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碎石子,校服衬衫的领口被汗浸得发皱,耳机里的摇滚鼓点都盖不住聒噪的蝉声。
电车进站的鸣笛声刺破喧嚣,他抬手拨开额前汗湿的碎发,正要抬脚迈上台阶,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一汪清潭里。
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
她穿着同校的水手服,裙摆被风撩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手里攥着一本卷了边的文库本,辫梢垂在颈侧,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阳光碎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蝉鸣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失声,只剩下少年擂鼓般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他们擦肩而过,衣料擦过衣料的轻响都清晰可闻。她的发间飘来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夏末青草的气息,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电车的门缓缓合上,少年猛地回过神,扒着车窗往外望。女生的身影已经被人流裹挟着走远,麻花辫的末梢在人群里闪了一下,便彻底消失不见。
蝉鸣再次汹涌而来,少年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忽然觉得,这个漫长的、蝉声聒噪的夏天,好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