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蝉鸣还没褪去余温,高中走廊里飘着粉笔灰和汽水的甜腻气,少年西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
“悠人,你还是没变呢。”一旁皮肤略黑的男生用手肘轻撞名叫悠人的少年的小臂,“女人缘还是这么好,刚刚又有女生和你搭话了吧。”
我用手对着旁边的友人摆了摆,单手拉开拉环,“呲--塔”的一声轻响。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带着橘子味的甜香漫进鼻腔。我仰头灌下一大口,汽水的冰冽撞在燥热的喉咙里。细密的水珠顺着罐身往下淌,浸湿了皱巴巴的校服衬衫的袖口,在腕骨处积成小小的水洼。
风卷着热浪掠过,蝉鸣依旧,可喉间的灼意却散了个干净。我呼出嘴里的凉气后反驳到:“这种事情才没有,再说了,刚升学就交到女朋友的苍井君也不会再对我产生羡慕吧?”
我,五十岚 悠人
是个大家口中的轻浮的花花公子,虽然我也不太想反驳这一点。因为初中一时的叛逆染上金发,也许是这样比较引人瞩目,和我搭话的女生莫名的多了起来。正因如此我开始成为大家交际的中心,慢慢的开始迎合大家开始扮演起这“花花公子”的角色。不过我也乐在其中就是了,毕竟我并不讨厌这种成为中心人物的感觉。
升上高中后也有几个我曾经的同学,不过大家对我的关注度似乎减少了,毕竟在这靠近大都市学校里会有人染头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我还是很快和班级上的人熟络起来,唯独一个人。
藤宫 铃奈
她几乎与大家没什么交集,总是形单影只。从不像我一样习惯于献媚他人,她似乎永远都只坐在教室中央的安静的看书,就像是活着的幽灵一般。我觉得她也在以她的方式享受这高中生活,与我完完全全相反的生活。
或许是我厌倦了这种人设的表演,也许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对这样的生活产生疲倦。我既然觉得羡慕她了......
下课铃像被晒得发软的橡皮筋,有气无力地弹了一下,便被骤起的喧嚣吞得一干二净。七月的午后,阳光把教室的玻璃窗烤得发烫,蝉鸣从窗外的香樟树上泼下来,稠得像化不开的蜜。
我支着下巴望向窗外,香樟叶被阳光晒得发亮,而教室中间的那个位置,藤宫铃奈依旧坐着,麻花辫垂在臂弯,指尖捏着的书页纹丝不动,仿佛周遭的热闹都成了与她无关的背景音。看着那道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午休,好像多了点值得期待的东西。
“来看看吧!”苍井大和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一旁座位的两位女同学发出唏嘘的声音说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初中同学?你们真是在一起了啊?”
“那是当然了!”苍井大和得意的说道:“幸好我没有放弃,可不枉费我整整两个月的努力!”
“我说啊。”我转过身去准备抓向大和的手机,只见大和早已察觉般将手机护在胸前,“让我目睹下你女友的芳容有这么难吗?”
“哎呀,苍井君你也不用这么小气嘛。”一旁的女生说道,“就算五十岚君是你女朋友的前任,让他看下照片也无所谓的吧?”
在抢夺苍井大和手机的期间瞄到了一眼手机的屏保,我瞬间明白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依靠着椅子靠背无奈的说道:“什么前任啊,不过是她主动追求了我一个月罢了。”
苍井大和反驳道:“你们是不知道这家伙初中的时候是有多过分啊,我当时喜欢很久伊藤同学被这个家伙轻而易举的就跑走了!这就算了,在那之后还把我现在的女友小澄香给泡走了!”
随后他指向一旁的两个女生道:“所以啊,你们可要小心了,可千万别上了这个负心汉的当了!特别是你啊,咲子,你这么可爱的女生我可不希望你被这个男人玩弄感情!”
我耸耸肩回怼:“都说了只是她们单方面追求我而已啊,至于说的这么过分吗?”
“可是啊。”名为市谷咲子的女生用指尖卷动这两鬓的头发向我投来目光,“这么说的话,五十岚君现在没有女朋友的吧?”
我用手肘靠在大和的桌子上单手托腮无奈的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大和侧目看向我打趣般的说:“对啊,这都开学一个月了,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悠人还是冒牌货了。”
“那要不你和我交往吧,你愿意吗。”市谷咲子将头向我微倾,略微过肩的短发顺着肩膀如同绸带般滑落,正午的阳光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照在她那眉眼弯弯的笑颜上,“其实,我刚开学那会就对你有好感来着,只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不熟所以一直没能说出来呢。”
“喂喂喂,什么呀”一旁的大和疑惑的说道,“咲子你完全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看着少女那带着些许期待的双眸我回答道:“这样啊,我愿意啊。”
“不是,你小子还真的答应了。或者说真不愧是你呢。”大和略带怒意的调侃道。我无奈耸肩,“安啦,我只是开玩笑的。以前的我可能会真的答应,但是现在的我还是算了吧。”
一个月就在这种愉快的氛围中度过了,似乎和以前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心中少一点什么。就像是一幅因为不小心掉到地上而遗失一块碎片的拼图,碎片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在记忆里被冲淡,渐渐的迷失了,似乎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心中遗失的那块碎片......
会是她吗?
只有她明明一直在我的身边,却迟迟无法与她接近。如同饱受饥饿的雄狮拼命追逐这前方的羚羊,可任由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追上,因为雄狮饥饿疲惫的躯体一般失去了追逐的动力,我也在寻找碎片的过程中逐渐迷茫。
每次看见她,她都是安静地坐在教室正中央的位置,周遭是窃窃私语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却偏偏成了一片孤岛。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切进来,在她的发梢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她垂着头,手指轻轻捻着书页的一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书里的世界似的。
校服的裙摆被她规规矩矩地压在椅子上,露出白皙的大腿。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偶尔有夏风穿过走廊的窗,掀动她的发丝,她也只是微微偏头,目光依旧黏在书页上,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整个夏天的燥热和喧嚣,好像都被隔绝在了她的书页之外。蝉鸣也好,人声也罢,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她指尖的书页,一页页地翻过,安静得像是时间都在这里停住了。
这样的她我真的能去打扰吗?或许我也只想将她的这份安静永远保留在眼底吧。
教室里的日光被窗框切得零碎,斜斜落在课桌上,像被揉皱的银箔。远处有男生凑在一块儿低声说话,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飘过来,又被空气滤得模糊。
课间吵闹的教室中突然有人撞在桌沿,是“咔”的一声闷响,像石头砸在铁皮上。椅子被带得往后滑,腿底擦过水泥地,拉出刺耳的锐音,那声响在教室里荡开,撞得人耳膜发颤,但很快就被喧嚣掩盖。
我随声望去,被撞到的是铃奈的课桌。随后我注意到因为被撞击而掉到地上的一本书,那是一本以淡蓝色为主白色为辅的小说。我忍不住好奇上前捡起那本书拿在手里端详着,书的封皮很新连翻动的痕迹也没有。不过书的主人确实在看这本书,因为一张书签正静静地插在书里露出一小节。
我的好奇心在不断地想让我翻开这本书一探究竟,不过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实在是不行破坏这本书的完美,但是因为我的翻阅让书产生褶皱。
这时我的余光看到有人接近,侧目看去先撞进眼里的是件浅灰色薄毛织衫,针脚细得像蛛丝,贴在肩头勾勒出清瘦的骨线。
我赶忙将书递给她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藤宫同学。”
只见她就那么站在那里,像窗台上一支凝了霜的白瓷瓶,两道马尾辫垂在肩侧,发梢刚及肩胛骨,黑得像浸了墨的绸缎。她微微侧头努力的摆出疑惑的神情,可她的眼瞳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掀眼时眸光淡得没一丝波澜。
“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呢?”铃奈接过书后坐回了她的位置,顺着书签轻轻的将书翻开,“我看到是你把它捡起来了。谢谢你了,五十岚同学。”
就这样我与她的对话到此结束,她依旧安静的坐在那看书,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哐当--哐当--
电车经过检查点发出巨大的响声,午后的阳光将城市清晰道倒影在车窗上,橘橙色的夕阳染红了洁白的车厢。
“她原来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啊...”我坐在长椅的角落呢喃着,“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我们的第一次交谈呢。”
不知不觉间我早已离开车箱,走在了大街上,当我回过神来是才发现我已经来到了图书馆。意识到这一点时大门感应铃已经发出‘欢迎光临’的播报,想着来都来就进去看看吧。
“话说那本书叫什么来着?”我漫无目的地在书架上寻找着,但是对于那本书的记忆只停留在书皮的颜色,至于书名完全没去看全,“书名只看到了‘后来’两个字...作者好像是姓‘夏川’还是‘夏本’?”
目光快速扫过书上的著名,寻找着那个带着夏字姓氏的作者。不觉见来到了日本近代文学的分区里,我的手指停留在了一本淡蓝色的书上,“会是这本吗?”
我带着欣喜的心情将那本书抽出,不过这并不是我要找的那本书,因为这书的书名只有一个字《门》。在我将书插回它原本所在的位置时,我察觉到有人靠近。
“你在找什么?”
令我意外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她的声音轻得像落了片樱花在耳畔,却又清凌凌的,每个字都像冰珠滚过玉盘,稳稳当当钻进耳朵里。
“没...没什么,我随便看看而已。”我像做错事的孩子般故意将视线看向别处不敢与她对视,余光中的铃奈虽眼神依旧冷淡表情也和平时没差。不知是我太在意了还是我的错觉,她现在嘴角有细微的上扬。
此刻我的表情绝对很滑稽,不然铃奈也不会露出笑意。她微微歪头,脸上的笑意变得明显了些许说:“需要我借你那本书吗?”
我故作不知她在说什么道:“诶?你说的是哪本书。”
她转身面相伸出手,食指落在了我刚刚放回的那本书上。指尖轻轻的向下滑落,落在作者署名上,“下午你帮我捡起来的那本。”
她的目光落到了书上,看着她的侧脸,眼瞳倒映着书封上那抹淡蓝,垂肩的马尾松松搭在肩线,发梢随着呼吸轻颤,几秒间的沉默被她的话语打断,“虽然是同一个作者,不过你没找对。那是夏目漱石的《后来的事》。”
“想不到五十岚同学也会对这种文学作品感兴趣呢。”她说着将头扭向我与我对上视线。透过她那如同湖水般平淡的眼眸,我保持这僵硬微笑的脸也映入眼帘,“我可以借你哦。”
“真的可以吗?”我硬着头皮把天聊下去。
“你不是对这本书感兴趣吗?”她低头从通勤包中翻找出那本书递到了我的面前,“我已经看过很多遍,所以你想看就拿去吧。”
可我感兴趣的并不是书,但是这话我怎么说得出口。所以我只能接下这段尴尬的对话,“这是有意思吗。”
“对我来说,有意思。”
“那就恭命不如从命了。”我接过铃奈手中的书后就她转身准备离去。我下意识的抬手抓向了她的手腕,“你是要回家了吗,要不我送送你吧?”
我也不知那来的勇气,当意识到手中细腻的触感时瞬间松开了手。
“不了,我还有事做。”
这次我没有在说任何话,慢慢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这是我与她开始产生交际的第一天,这一周里我也和她一样。我将时间几乎都在看书,在这期间我总是忍不住去看她,期待着她也会有所回应但是什么也没用发生。朋友也会和往常一样下课来找我聊天,我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呐呐~今天周五了欸。下星期就是文化祭了吧。”咲子的声音从邻座传来,“五十岚君你想好我们班要办什么了吗?怎么说你也是活动委员之一啊,出点主意吧。”
我将书合上回答道:“我无所谓,你们准备搞什么呢?”
咲子和另一位女生一同回道:“牛郎俱乐部。”
我一脸坏笑回答道:“那你们女生也要穿兔女郎哦~”
坐在后座的大和回怼道:“你果然是个大色批啊。”
我耸耸肩回道:“开玩笑的啦。”
见我没有讨论的兴趣他们便没有再询问我,又陷入了激烈的讨论。我透过人群看向教室中央的那个座位,她一如既往的安静的看着书。
放学的钟声这是响起,我夹杂在铃声和嬉戏的喧闹中走向了她的座位,“藤宫同学,放学后我可以占用你一些时间吗。”
“哈?为什么”
依旧是平淡的回答,我的话语就像奋力丢向湖中的石子,却忘了此刻早已是冷冽的寒冬,湖水早已变成坚硬的冰面般,无法激起任何波澜反而被狠狠地弹开。
“上次那本书我看完了,这不是想找你分享下观后感嘛。”我故作随意的腔调陡然沉了,像沉在汽水底的糖块终于翻上来,“其实我上次去图书馆有一半的目的是想找你约会。”
空气里的尘埃都像是顿住了,少女的瞳孔微微缩起,发梢垂在肩头轻轻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有那点怔忪从眼底漫开,像被投了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漾开去,最后只凝出个无声的省略号,悬在两人之间的沉默里。
哐当--哐当--
电车的铁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规律的哐当声,像敲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脆的冰面上。车厢里的风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卷着街边梧桐的碎叶味,拂过少女垂着的发梢,也掀动少年额前的金发,可两人之间却连呼吸的声线都像是被刻意压低了,只剩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
少年倒是没再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节奏和电车的哐当声错着拍。他偏头看她蜷着的侧脸,喉结又滚了滚,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觉得这无声的一路,比跑遍整条街找那本她喜欢的书还要漫长。直至黄昏照耀下的油柏路面倒影的少女的影子在停了下来。
“进来吧。”
没想到第一次被她邀进家门,“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铃奈没有理会我,推开家门在玄关换上拖鞋,“你不用在意,我家没有别人在。”
随后她变径直走向楼梯,我也没在犹豫脱下鞋子跟了上去,跟随这铃奈的背影走到了她的房间。
少女的房间没有花哨的装饰,白墙被日光晒得温软,唯一的亮色是靠窗那排原木书架,漆色磨得浅了。边角带着细巧的磨损,却被擦得锃亮,从文学集到同人本,书脊挨挨挤挤地立着,有的页角卷了边,还夹着干枯的银杏书签。
“那个作者的其他书我也有,其他类型的书我也有。你想看什么样的?”
少女指尖划过书架上的书脊,指腹蹭过磨旧的纸边,声音轻得像被书页兜住的风,我看着铃奈的侧脸回道:“我不太懂那些书的类型,铃奈同学就把你最喜欢的三本推荐给我吧。”
少女愣在原地,背着的书包肩带滑了半寸,“什么?”的尾音还飘在空气里,眼底的错愕混着点猝不及防的柔软。我看着少女立在书架前的背影,喉结滚了滚。
铃奈唇角扯出点自嘲的笑:“你真的是想看书么?”
“当然是真想啦,可我真的连书有哪些类型都不清楚啊。不过,说实话,我的想法还是不太单纯吧。”
话音落时,房间里的空气好像都凝住了。少年抬眼望向少女,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梢,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怕惊扰了书架上的书,又像怕惊扰了眼前的人:“我其实是想要了解铃奈同学,你的喜好啊。”
“哦,这样啊。”
哦,这样啊?我还没从铃奈平淡的回应中回过神来,就她伸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指尖捏着书脊递过来:“借给你看了。”
我捧着书盘腿坐在地毯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的少女,她蜷在床沿,指尖绞着裙摆,像株被风轻拂的茉莉。日光已经开始往窗棂外退,金红的夕光斜斜切进房间,给书架的边缘镀上一层暖边。
我抬手揉了揉头发,身体往后靠在床沿上,视线落在少女低垂的侧脸上,喉结滚了滚问道:“你家父母这个点,都不在家啊。”
少女抬眼时,睫毛上沾了点落日的碎光,轻声答:“我家是双职工家庭。”
我的目光凝在铃奈的脸上,夕光漫过他的发梢,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沉默像被染了橘色的云,慢慢飘过来。我的手搭在床沿撑起身体坐上了床,身体慢慢的靠向了她。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温从窗缝里退去,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我看着铃奈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家里没人在,你还把男人带进房里,真的好吗?”
她手指轻勾发带,乌黑的长发像流泻的墨汁垂落肩头,她抬眼望他,睫毛上沾了点昏暗中的微光,反问的话像片羽毛擦过心尖:“那你又为什么要跟着家里没人的女人进屋呢?”
夜雾漫上窗棂,把房间裹进柔软的昏沉里。少年的指尖擦过少女的发梢,温度从相触的皮肤处漫开,像融了的蜜,缠上彼此的呼吸。她的发辫早散了,乌发铺在素色的床单上,与他的金发缠在一处,像被风吹乱的云絮。
窗外的蝉鸣渐渐低了,只剩两人交叠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敲出同一种节奏。他俯身时,鼻息拂过她的耳畔,她微微偏头,唇齿相触的瞬间,周遭的纸香与晚风都似凝住了,只剩肌肤相贴的温软,像船驶入了无风的港湾,慢慢沉进温柔的潮水里。乳白的花苞绽放着,如同被微风吹落的蒲公英种子寻找自己该去的地方。却被到来的夜色阻挡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