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品川站高轮口出来，穿过Wing高轮购物中心，顺着右侧斜坡往上走没多久，Maxell Aqua Park的入口就撞进视野里——灰蓝色的建筑外墙嵌着巨大的玻璃幕墙，隐约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水光，与旁边的品川王子大饭店相映成趣，走过来不过三分钟路程，比攻略里说的还要便利。
我攥着提前买好的门票，侧身让过推着婴儿车的家庭，转头看向身侧的铃奈。她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鞋尖沾了点细碎的灰尘，倒像是从海边走来的样子。她的头发披在肩头，被风拂起几缕，抬手拢发时，手腕上细巧的银链晃了晃，和馆外的阳光撞在一起，亮得晃眼。
“进去吧？”我递过一张门票给她，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像海水漫过礁石。
她接过门票，指尖划过票面上跃动的海豚图案，轻轻点头：“嗯。”
走进馆内，最先感受到的是湿润的海洋气息，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大厅中央的巨大水槽里，几条珊瑚礁鬼蝠魟正悠然滑行，展开的胸鳍像宽大的裙摆，姿态优雅得如同水中舞者。铃奈停下脚步，微微俯身凑近玻璃，目光追着鱼群移动，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们顺着指示牌往二楼走，先抵达了“Wonder Tube”海底隧道。透明的隧道将人裹在其中，头顶和两侧都是湛蓝的海水，全球唯一能近距离观赏的侏儒锯鳐顶着锯齿状的长吻从上方游过，巨大的阴影缓缓掠过，带着深海的静谧压迫感。
铃奈下意识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抓住了我的衣角，我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微凉，悄悄放慢了脚步，让她能仔细看清那些魟鱼摆动鱼鳍的模样。
“它们的吻部好奇特。”她轻声说，目光里带着点惊叹，“以前都只是在书里看过，在现实里看的感受果然不一样呢。”
“听说每天有一次喂食时间，能看到它们用吻部抓猎物。”我想起攻略里的内容，转头看向她，“可惜我们赶不上了。”
她摇摇头，视线依旧停留在水槽里：“这样也很好。”
穿过隧道，便到了“Jellyfish Rumble”水母展区。两侧墙壁和天花板都是镜面设计，八座水槽里的水母在灯光下缓缓漂浮，透明的伞状体随着水流舒展收缩，光影无限延伸，仿佛置身无重力空间。
铃奈松开我的衣袖，走到最里面的水槽前，抬手贴着玻璃，看着里面淡紫色的水母，眼神温柔得像是在凝视易碎的星光。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身影与水母的影子在镜面上重叠，忽然觉得，这里的梦幻光影，竟不如她眼底的光亮动人。
临近下午四点，我们循着人群往海豚表演场走去。360度的环状场地座无虚席，我们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刚坐定，灯光就暗了下来。随着轻快的音乐响起，几只海豚跃出水面，银亮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水时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像碎钻般散落。到了“溅水时刻”，前排观众发出阵阵惊呼，水花飞溅的弧度刚好落在我们前排不远的地方，带着清凉的水汽。
铃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了一下，肩头微微一颤，我递过纸巾给她，她接过时说了声“谢谢”，声音里带着点被水汽浸润的柔软。
表演结束后，铃奈站在出口处的周边店前，看着橱窗里的海豚玩偶，犹豫了片刻。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拿起一个抱着球的小海豚玩偶递给她：“喜欢这个？”
她愣了愣，接过玩偶抱在怀里，耳尖泛起淡淡的红：“会不会太幼稚了？”
“不会，很适合你。”我看着她抱着玩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就当是水族馆的纪念。”
夕阳的金辉透过水族馆的玻璃幕墙漫进来，给大厅里的人鱼雕像镀上了一层暖光。我正低头看着手机导航，想找家附近的海鲜丼店，铃奈忽然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
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瘪着嘴，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只瘪掉的气球，孤零零地坐着，书包扔在脚边。
“好像是和家人走散了。”铃奈的声音很轻，她把怀里的海豚玩偶往臂弯里拢了拢，抬脚走过去，蹲下身和小女孩平视，“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看她，又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小声说：“我跟他们看海豚表演，一转头就找不到了。”
铃奈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的温度很软：“别害怕，姐姐帮你找他们好不好？你在这里乖乖等，不要乱跑哦。”她起身看向我，“我去广播室问问，你先陪着她。”
我点点头，在小女孩身边坐下，把刚买的鲷鱼烧递过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小口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大哥哥，你和漂亮姐姐是情侣吗？”她忽然抬头问，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直白。
我愣了愣，耳尖微微发烫，刚想开口解释，小女孩又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你们和我爸爸妈妈在一起时很像，我妈妈说这是两个相爱的人才会有的样子哦。”
我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应声，心里却像被温水浸过一样，软软的。
没过多久，铃奈就带着一对神色慌张的夫妇跑过来。女人一看到小女孩，立刻红着眼眶把她搂进怀里，男人则连声向我们道谢。
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还不忘回头朝铃奈挥挥手，脆生生地喊：“漂亮姐姐再见！以后要和大哥哥一直在一起呀！”
铃奈的脚步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耳尖漫上一层浅红。她对着小女孩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春水。
夫妇俩又谢了几句，才抱着小女孩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
“刚才那孩子……”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还挺可爱的。”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出声：“听见没，连小朋友都觉得我们很配。”
铃奈的脸又红了几分，抬手轻轻捶了我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
“别乱说。”她把脸转向玻璃窗外，夕阳正落在品川王子大饭店的尖顶上，金光细碎。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去吃饭吧。”我缓缓牵住铃奈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