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在街道上缓缓沉降。
布劳恩盯着十米外那个银发紫瞳的身影，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暗红色的魔力在体内奔涌，随时准备喷薄而出。
莉莉安，血族公爵，。那个在二十九年前的月蚀之夜，单枪匹马杀穿血族王庭禁卫军，重创三位亲王后扬长而去的疯子。
布劳恩的呼吸微微急促。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一个活着的传奇，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以他魔将级的战力，正面抗衡莉莉安公爵，根本没有胜算。
但他不需要战胜。
只需要拖住。
三分钟前，当确认目标身份的瞬间，他已经发出了求援信号。部下此刻应该正在全速撤离这片区域，前往最近的传送点。只要坚持十分钟——不，哪怕八分钟——援军就能抵达。
拖住她。
这个念头成了布劳恩脑海中唯一的指令。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暗红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像有生命的触须般钻入地面。
魔力操控·碎刃阵列。
地面上的碎石、玻璃渣、断裂的钢筋开始颤动，然后缓缓浮空。每一块碎片表面都缠绕着暗红色的魔力丝线，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数十块碎片悬浮在布劳恩身前，缓缓旋转。
“去。”
他轻声说道。
碎片同时激射而出。
每一块都被赋予了不同的轨迹——有的直线突刺快如闪电，有的弧线迂回封堵退路，有的从高空俯冲直取天灵，有的贴着地面疾驰扫向下盘。暗红色的魔力轨迹在空中交织成网，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闪避空间。
这是布劳恩最擅长的战术起手式。面对莉莉安这种级别的对手，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赵士延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到那些闪着红光的碎片呼啸而来，看到它们封死了所有角度，看到死亡在眼前放大。身体在本能地行动——腰肢向后弯折到极限，左肩侧转，右脚猛蹬地面向前扑出。动作毫无章法，完全靠的是这具身体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柔韧性。
“嗤！”
碎石擦过左臂，划开一道血口。
“噗！”
玻璃渣钉进右腿，卡在肌肉里。
“砰！”
钢筋擦着腰侧掠过，撕裂衣物，留下焦黑痕迹。
但她冲出来了，用身体硬生生撞出了包围网。
布劳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对。
虽然闪避动作依旧迅捷，虽然身体强度依旧惊人，但……太粗糙了。如果是全盛时期的莉莉安，这些碎片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她会用最优雅的步伐，在最极限的距离闪开每一次攻击，甚至可能在闪避的同时发起反击。
而现在这个“莉莉安”，完全是在靠身体硬抗。
力量衰退了？受伤了？还是……在伪装？
布劳恩不敢确定。他右手一挥，那些悬浮的碎片再次聚拢，却没有立刻发动第二轮攻击，而是在赵士延周围盘旋，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在观察，在拖延。
每一秒都是宝贵的。部下应该已经抵达传送点了，援军正在路上。他只需要再拖五分钟——
“啊啊啊——！！！”
嘶吼打断了布劳恩的思绪。
赵士延猛地转身，朝着包围圈的缺口冲去。她没有战斗的意图，眼里只有恐惧和逃离的渴望。动作依旧笨拙，但速度极快，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想逃？
布劳恩眼神一冷。暗红色的魔力从体内喷涌而出，魔力在空中凝聚成三只巨大的手掌，每只都有桌面大小，五指张开，朝着赵士延逃跑的方向抓去。
魔力塑形·缚灵之手。
三只手掌封死了前、左、右三个方向，只留下后方——而布劳恩正站在那里，双手虚握，暗红色的魔力在掌心凝聚成长矛的形状。
但赵士延没有停下。
她看到了那三只巨大的手掌，看到了布劳恩手中凝聚的长矛，看到了绝路。但恐惧压过了一切。只是凭着本能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加速，然后撞过去。
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脚下的水泥地面“咔嚓”一声碎裂。她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笔直地撞向正前方那只手掌。
“砰！！！”
血肉与魔力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暗红色的手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赵士延整个人被反震力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电线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凝土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噗——”
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但那只手掌也被撞碎了。暗红色的魔力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缓缓消散。
布劳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好强的身体强度！
布劳恩不再保留。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魔力开始疯狂运转。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任何塑形技巧，而是将魔力全部凝聚在右拳。
纯粹的，暴力的，魔族最基础的战斗方式——魔力强化。
暗红色的光芒包裹着拳头，那光芒浓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布劳恩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赵士延面前。
一拳轰出。
没有轨迹，没有预兆，只是一拳。但这一拳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光线都出现了扭曲。
赵士延想躲，但身体跟不上意识。
她只来得及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轰——！！！”
拳头砸在手臂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赵士延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一面砖墙，摔进街边的店铺里。玻璃橱窗碎裂，货架倒塌，商品散落一地。
她躺在废墟里，感觉不到双手的存在。艰难地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双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刺破皮肤露了出来，鲜血染红了衣袖。
但更诡异的是，那些伤口正在愈合。
骨头在自动复位，肌肉在蠕动生长，皮肤在重新覆盖。速度不快，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布劳恩没有追击。
他站在店铺外，暗红色的长矛在手中缓缓旋转。他不知道刚才那一击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他在等，等赵士延出现，等她做出下一个动作，等她暴露更多破绽。每一秒都在为援军争取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