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晚上！”郑卓揪着一边床被，可怜兮兮地说着，只是自己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分贝，但是这个倒是没有让宁害怕起来，毕竟一个杀人都不眨眼的人怎么可能会让这点吼声吓住呢？
宁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鸡蛋灌饼，还喝了一口自己刚刚接来的水，之后说道：“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我就直接进来了。”
“谁让你进的···”郑卓听到这里，自己不好意思地将被子捂着脸，活生生像一个小媳妇似地。
“你又没有说什么不让我进来的事情。”宁反驳道，没想到反倒成了郑卓的不对了。
“快起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没想到现在竟然让宁催促着自己起床了。
郑卓慵懒地神了个懒腰，自己缓缓地竖起了身子，虽然自己真的不想起那么早，但是，有了宁的催促，自己也快速起身，换好了衣服。
他看看宁——她今天穿的这一身，是上周自己带她在商场买的，下面配了一条牛仔裤，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怎么了？”宁注意到郑卓在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穿得不对吗？”
“没有，挺好的。”郑卓收回目光，几口把鸡蛋灌饼吃完，翻身下床，“等我洗个脸，我们收拾一下就走。”
洗漱完毕，郑卓开始检查要带的东西。身份证、钱包、手机、充电器、换洗的衣服……他一样一样地往背包里塞，宁就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他递个东西。
正收拾着，自己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赶忙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到了卧室里。
“你这个是什么？好像没见你拿出来过。”宁问道。
郑卓手里拿着一个黑匣子，前面有个圆形的柱状形凸出来的结构。
“这个是相机，主要是拍摄用的，这个可是旅行必备！带着。”说着郑卓就将手里的相机装好之后递给了宁。
宁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却说：“我又不喜欢拍照。”
“那你上次对着镜子照了半天？”郑卓头也不抬地反问。
宁的脸微微泛红，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是看身份证照片呢……”
郑卓笑了笑，没有继续逗她。收拾好东西，两人背着包出了门。
小区里，晨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冬天了。”宁忽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郑卓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他知道宁在想什么——她穿越来的时候，正是夏天。现在大半年过去了，季节的更替对她来说，或许不仅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一种对过去的告别。
走到小区门口，李大爷正在警卫厅旁边看报纸，看到两人背着包出来，老人放下手中的报纸，问道：“小卓，这是要出远门啊？”
“去附近转转，玩几天。”郑卓礼貌地回应。
“好好好，年轻人就该趁着年轻多出去走走。”李大爷点点头，目光落在宁身上，笑得更和蔼了，“我等着你们的消息呦~”
宁的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即又放松下来，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告别了李大爷，两人走到公交站。宁看着站牌上的线路图，密密麻麻的站点和数字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我们坐几路车？”她问。
“先去长途汽车站，坐901路。”郑卓指了指站牌上的线路，“看到了吗？从这里出发，经过七站，到汽车站。”
宁认真地看了看，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车来了，两人上车。这个时间点车上人不多，郑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宁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问道：“我们不开车去吗？”
“不开，坐车方便，到了地方也不用操心停车。”郑卓解释道，“而且坐长途车也挺有意思的，能看看路上的风景。”
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其实不太理解“停车”这个概念——在她的认知里，出行要么骑马，要么走路，哪里会有什么“停车”的烦恼。
到了汽车站，郑卓去买票，宁就站在候车大厅里等着。她环顾四周，巨大的空间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报着车次信息，电子屏幕上滚动着红色的时刻表。这一切对她来说，依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票买好了，九点半的车。”郑卓拿着两张票走过来，“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等。”
两人找了个连排的座位坐下。宁把手里的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着，照片上的自己面无表情，确实不太好看。
“等我回去了，能重新拍一张吗？”宁问道。
“可以啊，不过得等下次换证的时候。”郑卓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道，“十年以后吧。”
“十年？！”宁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几分，“这么久？”
郑卓睁开眼睛，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你嫌久啊？十年很快的。”
宁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身份证。十年……在她的世界里，十年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了。但她转念一想，如果真的能在这个世界待上十年，好像……也不错？
候车大厅的广播响了，提醒乘客检票上车。郑卓拎起背包，拉着宁的手往检票口走。宁的手很小，握在掌心里温温软软的，像一只乖巧的小动物。
“跟着我，别走散了。”郑卓回头叮嘱道。
宁点了点头，手指微微用力，回握住了郑卓的手。
上了车，两人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郑卓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宁坐在靠窗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车厢。车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个乘客，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闭目养神，还有人在吃零食。
“坐好，要出发了。”郑卓提醒道。
车子缓缓驶出车站，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中。宁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高楼大厦、街道商铺、行人车辆，一切都像一幅流动的画，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我们要坐多久？”宁问道。
“大概三个小时。”郑卓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宁接过水喝了一口，摇了摇头：“我不困。”
车子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密集的建筑变成了开阔的田野。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近处的庄稼地里，玉米已经抽出了红缨，在秋风中轻轻摇曳。
“真好看。”宁轻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