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宁走了一会儿，忽然把手伸过来，塞进了郑卓的口袋里。
“手冷？”郑卓问。
“不冷。”宁把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就是想放一下。”
郑卓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两个人的手指在口袋里交缠着，温热的掌心贴在一起，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宁的第一件事还是脱鞋。她坐在床边，把那双磨脚的鞋扔到一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动了动，像是终于解放了一样。
“明天可不能再穿这双了。”郑卓看着她的脚后跟，创可贴还好好地贴着，边缘有些翘起来。
“知道了~”宁这次没有反驳，乖乖地点了点头。
郑卓将宁的脚踝拽了过来，再次帮她揉着。
不得不说，每次揉脚这个倒是一个好的借口~郑卓心里乐呵呵的，但是自己却不能表现地很开心。
“你在笑什么？”宁问道。
“我没在笑啊~”
“你看起来很开心。”宁说着之后自己噘着嘴：“给我捻脚是不是满足了你的某些癖好？”
“嗯？没有啊，我没有做那种癖好。”郑卓将头扭过去，自己手上的动作变慢了很多，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
帮助宁舒缓了一下之后，郑卓就打开了手机，翻看起了地图。
古城遗址在城外十几公里的地方，需要坐长途车过去，车程大概四十分钟。遗址的开放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门票不贵，一个人二十块钱。
“明天早点起，七点出发。”郑卓说，“去古城遗址。”
“好。”宁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那边没有什么吃的，我们得带点干粮和水。”
“好。”
“还有，穿那双运动鞋，别跟我讨价还价。”
宁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好。”
郑卓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假装看手机：“你看我干什么？”
“没看什么。”宁低下头，用手指拨了拨盆里的水，“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管得挺多的。”
“我管得多？”郑卓抬起头，“我这叫负责任好不好？”
“是是是，负责任。”宁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郑大公子最负责任了。”
郑卓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的？”
“跟你学的。”宁理直气壮地说。
郑卓无话可说，只能摇了摇头。这个丫头，越来越会顶嘴了。
晚上，郑卓在浴室的时候，晓雨发来了消息：“这一天玩的怎么样啊？”
宁看着手机笑了笑：“还好，挺有意思的。”
晓雨发来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之后问道：“你们现在的宾馆是几人位？”
“啊？干么问这个？”宁看了看旁边的位置，订的是大床房，自己哪里知道宾馆还有多个房间设置？
“嘻嘻，你们····真好，有情趣~”随后发来了一个色眯眯的表情。
“这···这个人在说什么啊？什么有情趣？”宁看着手机，不知作何解释。
······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的时候，天微微亮。郑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自己的被子里跑过来了，整个人缩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睡得正香。
郑卓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轻轻地想把她的手挪开，但宁的手指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立刻收紧了一些。
“别动……”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在说梦话。
“该起床了，今天要去古城。”
“再睡五分钟……”
可能昨天是真的累了，这个丫头今天竟然起的没有自己早！慵懒地摊在自己旁边，声音在嘴里含着。
“不行，赶不上车了。”
宁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郑卓，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我……我怎么在这？”
“我也想知道。”郑卓揉了揉被她压麻的胳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宁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一定是你搞得，把被子给我拽过来的！”
“哈？”
“以···以后别这样了···”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郑卓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行了，不这样了，快起来洗漱。”
宁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钻出来。她的脸红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又窘迫又可爱。
两个人收拾好出了门，天已经大亮了。今天的天气比昨天好，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风也小了很多，走在街上居然觉得有一丝暖意。
郑卓在路边的超市买了面包、水和一些零食，装进背包里。两个人坐上了去古城遗址的长途车。
车子出了城，窗外的风景又变成了田野和荒地。宁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空旷的土地，忽然说：“这里以前一定很热闹。”
“你怎么知道？”
“感觉。”宁说，“你看那些地的形状，一块一块的，以前应该是田地。还有那边的路，虽然现在破了，但看得出很宽，以前应该是条大路。”
郑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田地的轮廓和道路的痕迹。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宁：“你还懂这个？”
宁淡淡地笑了一下：“这方面我可是比你知道的多~哼~”
车子在一片空地前停下来，司机回头喊了一声：“到了啊，下车的赶紧。”
两个人下了车，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荒地。枯黄的草在风中摇曳，远处的天边有几棵孤零零的树。荒地的中央，一段残破的城墙静静地立在那里，灰黄色的墙体上长满了杂草，像一道被遗忘在时光里的伤疤。
宁站在车前，看着那段城墙，久久没有说话。
风从城墙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古老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个味道，她熟悉。
那是时间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