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宁在阳台上收势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晨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吹得她额前的碎发轻轻飘动。
她看了一眼郑卓的房门——紧闭着，纹丝不动。自从那天晚上她“梦游”到他的床上之后，这个人就开始锁门了。宁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弧度。
哼，锁门就锁门，谁稀罕。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鸡蛋、牛奶、还有昨天剩的半袋面包。她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上次煎蛋的惨状——糊掉的鸡蛋、碎了一地的蛋壳、还有郑卓站在旁边忍着笑的表情。
算了。
她把冰箱门关上，从柜子里翻出两包泡面。这个东西她会做——把水烧开，面饼放进去，调料包撕开倒进去，等三分钟就行。简单，不会出错。
水烧开的时候，宁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翻滚的水泡发呆。她想起以前在军营里，行军打仗的时候，能有口热水喝就不错了，哪有什么泡面。有时候夜里扎营，士兵们围在篝火旁，烤着干粮，喝着冷水，谁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她居然会为了一顿早饭站在厨房里，琢磨着怎么做才好吃。
她笑了一下，把面饼放进锅里。
泡面煮好的时候，郑卓的房门还是没开。宁把两碗面端到桌上，走到郑卓门前，抬手敲了敲。
“起床了，吃早饭。”
里面没有动静。
“郑卓？”
还是没有动静。宁皱了皱眉，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一些：“郑卓！起来吃饭了！”
门里终于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回应，像是被从梦里硬拽出来的。过了好一会儿，门锁咔哒响了一声，郑卓探出头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泡面味勾引出来的游魂。
“几点了？”他的声音沙沙的。
“八点多了。你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出去吗？”
郑卓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突然清醒了：“我靠，约了九点半的电影！”
他飞快地钻回房间，宁听到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衣柜门被拉开又关上，抽屉被推得哗哗响，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她站在门口，端着那碗泡面，慢慢地吃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原来这个人着急的时候是这样的。
过了大概十分钟，郑卓从房间里冲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也胡乱梳了两下，虽然还是翘着几撮，但比刚才强多了。他看到宁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面，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
“你怎么不叫我？”
“我叫了，你不起。”宁夹起一筷子面，不紧不慢地说，“还有时间，先把面吃了。”
“来不及了——”
“来得及。”宁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吃面用不了十分钟。电影院走过去十五分钟。你现在坐下来吃，吃完走，正好。”
郑卓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丫头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一个人——具体像谁他说不上来，但就是让人觉得没法反驳。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那碗面，吸溜了一口。
“你做的？”
“嗯。”
“泡面？”
“……你吃不吃？”
“吃吃吃。”郑卓低下头，几口就把面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大半碗。他放下碗的时候，看到宁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郑卓说，“比上次那个煎蛋强。”
宁的脸黑了一下：“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
郑卓笑着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里，洗了手，拿起背包：“走吧，再不出门真来不及了。”
宁跟在他后面出了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看了一眼郑卓的房门——锁已经开了，门虚掩着，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被子。
她收回目光，嘴角翘了翘，跟着郑卓下了楼。
外面天气不错，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风比前两天小了很多，走在街上居然觉得有一丝暖意。郑卓走得很急，步子迈得大，宁跟在他旁边，倒是一点也不喘。
“什么电影？”她问。
“一部新上映的片子，听说还不错。”郑卓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订单，“九点半的场，看完正好吃午饭。”
“和谁看？”
“和你啊。”
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是说，你约的是谁？”
郑卓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我自己买的票，就咱俩。”
宁没有再说话，但她走路的步子好像轻快了一些。
电影院在商场的四楼，两个人坐电梯上去的时候，电梯里挤了好几个人。宁被挤到了角落里，郑卓站在她前面，用身体帮她挡着人群。她低着头，看着郑卓背包的带子，忽然觉得这个狭小的空间也没那么让人难受。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人群涌出去。郑卓拉着宁的胳膊走出来，往电影院的方向走。
“快点，要开场了。”他说。
两个人快步走到电影院门口，郑卓正要往里走，迎面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
郑卓愣了一下，然后脱口而出：“赵阳？”
对面的男生也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郑卓，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嗯？你怎么在这儿？”
郑卓看了看赵阳，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小彦——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十指相扣，姿态亲密得很。赵阳注意到郑卓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没有松手。
“我们……来看电影。”赵阳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刚看完，准备走。”
“哦。”郑卓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巧了，我们也来看。”
赵阳的目光落在郑卓身后的宁身上，宁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什么···”赵阳清了清嗓子，“你们看哪场？”
“九点半的。”
“哦，那快开场了。”赵阳往旁边让了让，“你们快进去吧，别误了。”
郑卓点了点头，正要往里走，赵阳忽然又叫住他：“郑卓。”
“嗯？”
赵阳看了一眼宁，又看了看郑卓，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玩得开心啊。”
郑卓瞪了他一眼，拉着宁进了电影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