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柳怜早早就回到了教室，班里没有一个人，空荡荡的格外安静，这会儿也是他最喜欢的时间了。
下意识扫了眼桌脚缝隙里的信封，还在……
他松了口气。
窗外银杏树被一阵微风拂过，簌簌落下几片颜色驳杂的叶子。
这里能直接看到操场全貌，这个点很多学生都喜欢在操场上玩，即使今天阳光很大，她们依旧没有减少那份活力的输出。
柳怜看得怔怔出神，他很羡慕大家能一起玩的这么开心。
但这种羡慕很快就消散了，一个人久了是会习惯孤独的，看看就好了。
班里面陆陆续续走进来了同学，柳怜趴在桌子上把自己埋得低低的，左手在课桌上用食指指甲感受每一道凹痕纹路，像是在探索一座迷宫。
失神间，一瓶饮料出现在自己眼前，瓶身散发着凉气，让他眼睛周围的汗毛不受控制的微微竖立了起来。
他像是被吓到似的坐了起来，抬头就对上了苏若曦那标志性的眯眼笑。
视线只是接触一瞬便迅速移开，他挠了挠脸颊，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小心又多买了一瓶，送你了。”
她拉开对面的凳子坐上去和柳怜面对面，看着少年那泛起淡红的耳垂，她唇角微扬，就这么看着他。
柳怜感觉十分的不自在，苏若曦的举动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柳怜感受着周围投来的视线，他如坐针毡。
尽量让自己表情平静，伸手把冰冰凉凉的饮料向前推回给了苏若曦。
“看不起我？”
她忽然开口，声音疑惑中好像又带着点其他什么。
柳怜摇摇头，他抿了抿嘴，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没有，饮料贵，我不能要。］
纸上写的其实是美化过的，柳怜真实的意图是不想她接近自己，但是直白的话他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嗤～，一点都不贵，说给你就给你了。”
她声音不轻不重，柳怜没办法只能收下。
“这才对嘛，有交集才能做朋友不是？不要像个榴莲一样浑身都是刺，还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要不然会没有朋友的，你说是不是？小柳怜。”
最后的“小柳怜”带着调侃的声调微扬，让柳怜又是一阵脸上发烧，从父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从苏若曦的嘴里说出来让他有种十分别扭的羞耻感。
看着少年有趣的反映，苏若曦眼睛又开始微微眯了起来。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她忽然说到。
语气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开玩笑，虽然还带着笑意，可是柳怜觉得她似乎是认真的。
她一向是这么热心，对待其他同学也是。
柳怜先是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眼神有些躲闪。
他不喜欢这种近乎怜悯的同情，苏若曦肯定是觉得他孤零零的才随意这么说的。
见他犹豫，苏若曦心中升起一股不耐烦，当即压低了声音道：“你也不想……”
柳怜闻言顿时微微皱起了眉头，瞥了一眼对方后还是妥协地点点头。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爱威胁别人。
见少年答应了，苏若曦又重新露出笑容来。
“那我们现在开始就是朋友了。”
她说完起身就离开了，柳怜心跳的很快，他这算是有朋友了吗？有点新奇的感觉在心里蔓延，说不出什么来，有的只是一种未知的新奇感。
自从父母双双在他十岁那年离世后，柳知遥就带他到了她读大学的这座城市生活，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有过朋友了。
甚至去年他才刚开始读高中，他知道柳知遥能力有限，那时候柳知遥大学的学费都是奖学金抵的，她一有空闲就会打零工，但挣的钱只能勉强维持二人的基本生活。
所以柳怜从没在这件事上有什么埋怨，而且柳知遥如果有空也会给他辅导学习，柳怜的小学知识一直到高中知识都是柳知遥教的，但因为了柳知遥越来越忙的原因，这两年再也没辅导过他了，这也是柳怜成绩垫底的原因。
因为已经习惯了柳知遥的辅导方式，课堂上老师讲的他有些听不懂，感觉没有柳知遥讲的容易懂，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容易犯困……
他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真的是老爱想这想那的。
下午最后一节数学课，老师让大家互相复习，因为过两天周五的时候数学有一次小测验。
听见小测验，柳怜心里慌慌的，本来上最后一节课就要放学的愉悦也被冲淡了几分。
柳怜有些闷闷不乐，他收回心绪翻开课本开始记着知识点。
可是看着看着心绪又飘远了，桌角藏起来的告白信，放学操场树后的邀约，他心情难以平静。
“想什么呢？”
忽然苏若曦那已经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凳子坐到自己旁边的苏若曦，柳怜一脸茫然。
这种同学间互相复习算是常态了，大家都会借着这个名义去找自己的朋友或认真探讨，亦或是聊天交谈。
但是柳怜没想到苏若曦会来找自己。
余光一扫，果不其然有不少视线都望向了自己这边。
柳怜扣弄着手指，感觉十分尴尬。
高中是压抑的，也是女男有别思想最活跃的。
苏若曦身为女生主动靠近他一个男生，这很难不会让人多想，更别提她还有班长这一层身份了。
但是她似乎不在意，像是没注意到周围那些奇怪视线似的，摊开课本就问自己有没有什么不会的。
柳怜感觉凳子上长了钉子，坐着难受。
他强装镇定点了下头，这种情况越是表现慌乱越会让人在意，他是知道的。
看见他指了下课本上今天新学的知识点，苏若曦微微一笑，直接开始给他讲解了起来。
她讲的很认真，但是柳怜却有些听不进去，思绪一直在乱飘。
苏若曦自然能察觉到少年的心不在焉，但是她没有在意，她只想让这个可怜小狗先习惯自己的存在。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柳怜慢悠悠的收拾着书包，一直等到班里人只剩下打扫卫生的人时才离开教室。
他摸着裤子口袋里的信封，心脏跳的有些快，看了眼四周没有熟人，他低着头就下了楼梯。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尽头教室的拐角，一道高挑的身影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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