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又看了眼那边低着头的张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她停顿片刻沉声道：“是你姐姐干的？”
柳怜目光下意识躲闪，这直接确定了苏若曦心中的猜想。
她没继续说什么，再留在这里只会让柳怜感到尴尬。
中午柳怜没去食堂，因为食堂人太多，脖子上的印子又太显眼，他不想被人看到。
他喝了半瓶水就跑去天台了，虽然还是有些饿，但是喝了水之后要好一点。
天台上有大棚和设立的长椅，学生是允许上来休息的，周围有两人高的围栏围着，只要别犯傻就不会出事。
这里三三两两的有不少学生，柳怜找了个角落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这里没有风扇，有些热但是格外的清静。
他喜欢这种氛围，他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们发着呆，思绪又飘回到了昨晚，柳知遥吓人的表情似乎还浮现在眼前。
忽然察觉到身旁有人坐下，他下意识扭头，随即缩了缩脖子。
“真巧。”
沈厌离拿着面包饮料正翘着二郎腿笑嘻嘻地看着他。
柳怜点点头，随即把头扭到一边装作看风景。
沈厌离没在意，只觉得这小鬼害羞的有趣。
她拆开塑料袋，这是她的午餐，她如果有课的话会在天台解决午饭，没想到凑巧就遇到了少年。
忽然听到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确定不是自己肚子发出的后，也是把目光放到了柳怜的身上。
见他悄悄捂着肚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沈厌离忍不住嘴角微扬。
“这面包买的有点大了，吃不完剩下的丢掉就有点可惜了，呐，小柳怜，帮姐姐分担一下怎么样？”
沈厌离戳了戳柳怜的腰，他腰上有痒痒肉，一碰就痒，更别说她的指甲还那么长了。
柳怜像是触电一样缩了一下身子，他捂着被戳的地方，脸上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泛着红润，让沈厌离有种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她对可爱的东西抵抗力一直有点低。
“喏，不帮忙的话，我可是要告诉你姐姐你和那丫头接吻的事情哦。”
她语气揶揄，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柳怜一愣，随即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连忙摇头想表达自己没有跟苏若曦接吻。
可是沈厌离怎么会放过这个逗人的机会呢，她继续道：“呐，小柳怜，接吻的感觉怎么样？”
柳怜似乎也能察觉到对方是在故意跟自己开玩笑。
她看着默默啃面包没有表示的柳怜，也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柳怜吃的有些噎住，沈厌离见状就把自己的饮料递给了他。
柳怜没有接饮料，而是抬眸悄悄看了她一眼，见她点头，这才接过被拧开的饮料小口喝了起来。
他没敢多喝，知道这是对方的午饭。
忽然沈厌离目光被少年脖子上不经意显露的红痕吸引，刚才他一直低着头，自己还真没发现。
见被发现，柳怜又赶忙把头扭了过去，但是这次却直接被捏着下巴掰了回来。
“别动。”
她语气里没有了先前的调笑，变得严肃了起来。
柳怜还想躲，但是捏着下巴的手指更用力了。
看着那红痕，身为医生的沈厌离一眼就发觉了不对劲，这明显是被人掐的。
“有人欺负你了？你姐知道吗？”
她发出了疑问，后者却只是摇摇头。
看着他心虚的样子，明显是在隐瞒着什么……
沈厌离见他不肯说，自己也不好追问，这种伤只能等着它自己慢慢恢复。
看着有些营养不良的少年，沈厌离忽然升起了一股同情，她知道少年的家境有多困难，从他姐姐找自己宽限交租日期就能看出一二来。
她有意想要帮一下这个孩子。
见柳怜不愿意跟自己说，沈厌离索性结束了这个话题，强行逼问的话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还会让他疏远自己。
“你说我要是免除你们这个月房租，你愿不愿意？”
她的声音轻轻，却让柳怜立马抬起了头。
他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眼神里是疑惑，隐隐掺杂着些许期待。
就好像是在说“真的吗？”
见他点点头，沈厌离撩起耳畔垂落的黄色长发，单手撑着脸看着柳怜，她长长尖尖的指甲一下一下地点着嘴唇，模样似乎在思考。
“这样，月底前你要是听我的话，我就免除你们这个月的房租，这算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怎么样？”
柳怜闻言挠了挠脸颊，模样茫然又有些可爱。
他又是点点头，听话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一直都很听话的。
“放学有空吗？”她问。
柳怜目露犹豫之色，他其实想放学继续去苏若曦家里复习功课的。
但是……
但是一想到能免除房租给姐姐减轻压力，他觉得无所谓了，只要能帮到姐姐，他什么都可以做的。
柳怜随身带着纸笔，他在纸上写到：［只要能在八点前到家。］
沈厌离看完点点头，随后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弯了起来。
柳怜没有犹豫，也伸出小拇指勾了上去。
“一言为定，下午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你。”
柳怜点点头，然后就被沈厌离用手捏起了脸来。
柳怜表情呆滞，但还是任由对方这么做，虽然感觉很奇怪，可是他要听话。
沈厌离一直都想这么做了，手感真的是不错，软乎乎的。
她喜欢可爱的东西，柳怜就在这个范畴之内。
沈厌离说了很多东西，都是很有趣的话题，这也让柳怜下意识对她亲近了几分。
看着似乎已经放下戒心的少年，沈厌离忽然又想逗一逗他了。
“呐，小柳怜，你和苏若曦那丫头是不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
这个字眼对于柳怜来说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词，他摇摇头，模样单纯。
沈厌离感觉他似乎根本不懂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你们有没有……”
沈厌离用两个大拇指对点了一下，见少年歪着头表示疑惑，也是叹了口气，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柳怜脸色有些红，他摇摇头，在纸上写到：［没有接吻。］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段话。
沈厌离看着纸上的内容，眼睛弯了起来，笑眯眯的样子有几分苏若曦的狐狸笑意味了。
沈厌离没想到苏若曦那个丫头居然玩这么花，就欺负这孩子单纯无知，这么做是要进局子的。
不过她也没点破，她自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她询问出声，弯成月牙的眼睛露出捉摸不透的神色。
柳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给自己吃东西，还要给自己免房租，是个好人，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