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不要对标现实!请勿上升真人,请勿上升现实!」
苏予安依旧不依不饶地挑衅,他就是想激怒久哲,逼对方撤下自己的首发。
这点心思,久哲怎会看不透。
可看透归看透,那股火还是蹭蹭往上冒。
久哲压抑整晚的怒意猛地冲破了临界点,声音压得又低又狠:“给你脸了是吧?”
他的声线陡然拔高,又强行压成从齿缝里挤出的气音,像绷到极致的弓弦骤然断裂。
空气瞬间凝固,沉甸甸地压下来。
可苏予安是谁?他巴不得这样,动手就会禁赛。现在就把他按死在替补席上,才正合他意。
感受到那沸腾的怒意已涌到临界,苏予安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唰”地一声将袖子撸到肘部,布料在死寂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予安又逼近一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过去:“你TM自己要问,现在又在这装什么圣人?”
久哲下意识抬手护住腹部,踉跄着退了半步。脚跟猝然撞上身后的显示器支架,发出“哐”的一声钝响。
那一瞬本能的闪躲,被苏予安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苏予安的视线在久哲护住腹部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意,看来之前那两拳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事,没事。”
久哲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声音也软了下来,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好好打就行。你的马超,我从来都没怀疑过。”
这都能咽下去?忍者神龟都没你能忍吧?!
苏予安蒙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反应,暴怒、对峙、甚至直接动手。却唯独没料到对方能一退再退,退到这种地步。
他完全摸不透久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呵。”
苏予安嗤笑一声,向后重重陷进沙发里。
镜头恰好在这一刻扫过。
少年陷在沙发里,浅金色的发丝在顶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晕,耀眼得近乎嚣张。偏偏生了一张干净得过分的脸,皮肤白得晃眼,鼻梁高挺,唇色是天然的水红。
直播间静了一瞬,随即弹幕轰然炸开。
【宝宝!!让妈妈亲一口!!】
【这脸这唇…我直接嘶哈嘶哈】
【看着好乖,想弄哭(bushi)】
【小小一只好可爱!想揣兜里带走!】
【……前面的醒醒,资料卡写着他187】
【c,脸和实力反差这么大?】
【上把把一诺当兵补了的人,你们敢信他乖?】
【是表面小天使,切开全是黑芝麻馅的嘛!】
【我不管!这脸我能下三碗饭!】
在满屏近乎失控的虎狼之词中,总算有几条弹幕还保持着清醒。
苏予安懒洋洋地站起身,浅金色的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走向门口,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与廊道里的久哲短暂对视了一眼。对方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得看不见底。
上场后,久哲果然说到做到,给他锁下了马超。
LOL“霞”的经验,与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肌肉记忆奇妙地融合。他的马超在团战中宛若游龙,冷晖枪所及之处,尽是溃散之敌。
可惜因不熟悉对面西施的机制,他不慎被钓中一次,场馆内顿时响起一片遗憾的唏嘘。
然而……复活后的下一波,他枪出如龙,杀出了一线呼吸权。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正面战场的惨烈绞杀所吸引时,那道游弋在战场边缘的银色身影,如幽灵般猝然自侧翼杀出,枪尖直指敌方笑影。
“马超!他要切西施!!”瓶子的惊呼瞬间撕裂了场馆。
啊泽立马顶上来拆伙。
李九语速飞快:“笑影反应极快!闪现拉开了!”
失误?不。
他的枪尖,从一开始对准的就不是中单。
就在西施交闪拉开身位的瞬间,苏予安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
马超的冷晖枪于半空骤然折转,以一个近乎诡谲的角度,撕裂阵型,直刺后排。
那里,正是一诺的鲁班七号!
“什么?!他的目标是一诺!”
瓶子几乎破音:“鲁班!鲁班被切了!这波他没闪现!”
千钧一发之际,鲁班大师的机械臂险之又险地链接到了小卤蛋身上。
李九声线紧绷:“链子牵住了!能走吗?!”
“是预判!”
话音未落,马超的冷晖枪已携着破风之声,精准预判了鲁班大师救援的落点。将刚刚位移的小卤蛋,死死钉在了枪下!
完成击杀的马超没有丝毫停留,枪尖犹自滴血,身影已然没入草丛,消失不见。
“太帅了!!!”李九的赞叹声几乎穿透话筒。
这波行云流水的刺杀与撤离,秀得人头皮发麻。
一诺看着再度灰暗的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归安这家伙……是跟他杠上了吗?
明明前面是这马超自己头铁要来切,然后被他操作反杀的,这也要记仇?
“拖后期吧,稳着点打。”
一诺摇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而Hero这边,气氛已然沸腾。
看着天神下凡般切掉C位又潇洒离场的马超,久酷眼睛瞪得溜圆,憋了半天才爆出一句:
“我c!!!太帅了吧!!!”
“牛啊归安!”
“这波天秀!”
赞誉声瞬间在队伍语音里炸开。
耳畔队友的赞叹声激昂沸腾,可对苏予安而言,那声音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屏幕上的马超仍在自动追击残敌,可他的指尖已不再跟随动作,目光散落在炫目的技能光影之外,不知落向了何处。
苏予安缓缓低下头,怔怔地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方才那波主宰战局的刺杀,此刻正在他脑海中一帧帧倒放、拆解。
指尖在屏幕上跃动,马超在万军丛中游弋。每一个侧身都精准擦过致命技能,每一次突进都踩在最致命的间隙。
可这一切,流畅得……毫无实感。就像在看一场以自己为主角的高燃操作集锦,而坐在操作席上的,是另一个人。
这行云流水的天秀,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纯粹是这双手、这具身体记得该如何战斗。
一个职业选手,在决定生死的赛场上,却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操作。
这个念头泛起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战栗悄然爬上了他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