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这些,她忽地侧过头,目光闪亮地望向周明瑞,饶有兴致地提议道:"愚者’先生,您介意多几次现在这样的‘尝试′吗?”
阿尔杰听完也是一阵心动,忙附和道:“愚者’先生,您不觉得这种聚会很有意思吗?虽然您的力量超越了我们 的想象,但世界上总有您不了解、不擅长的领域。对面那位明显是一位出身高贵的小姐,而另一位小姐好像也有不简单的身份,我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经验、见识、渠道和资源。我和她也许能在未来某些时候, 帮您完成不方便自己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在他看来,自己既然会毫无防备、毫无反抗之力地被 拉入这里,那就表示主动权在神秘的“愚者”先生手上,不是他想之后不再参与聚会就不参与的。所以,他还不如更深入、更好地挖掘这次遭遇的好处,以此来弥补自己的被动与不利。
长桌旁的三方有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资源、不同的消 息渠道、对不同的神秘领域的了解,如果能互相交流、有限合作,将产生无法估量的美妙效果!
比如刚才定下的资源交换,比如自己想对付一个人,完全可以请表面和实质都与自己没任何关系的聚会成员帮忙,起到完美的误导作用。
“出身高贵的小姐……我的表现、我的口音这么明显吗?”奥黛丽心里这么想着,她嘴巴半张,怔了一下,但 她很快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点头:“‘愚者’先生,我觉 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要聚会能定期举行,有的事情 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完全可以转交给我们。当然,这得在 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薇薇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失去了一次与其他人交易的机会,但这并未让她沮丧。相反,通过观察,她获得了宝贵的信息。如果这能真成为一个定时聚会,或许会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但她也不禁感叹,对面的那位先生真是敏锐,以后得多防备。
更重要的是,“愚者”先生对此乐见其成,甚至隐隐推动。这个聚会,并非简单的信息交换,而是一个有着潜在秩序和资源流通规则的隐秘平台,自己需要重新评估在这里的定位。
“愚者先生,这样的聚会对我们确实都很有帮助,我们可以互惠互利。”薇薇安果断选择支持。
这时,“愚者”克莱恩仿佛看穿了众人初次交易后的思绪起伏,他轻轻敲击青铜桌面的手指停顿下来,迎着三道期待又忐忑的目光笑道:“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
“不会让你们无条件帮忙。
“每个周一下午三点,你们尽量独处。等我多尝试几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就能提前请假,不用担心会处在不适宜的场合了。"他这就算答应了阿尔杰和奥黛 丽的提议。
奥黛丽刚满十七岁, 一直备受呵护,少女心性很重,听到愚者先生的回答,顿时忍不住握紧拳头,在胸前轻摆 了两下。
“那我们是不是该给自己也取个称号?毕竟不能用真实 姓名交流。”不等阿尔杰开口,她便双眼发光,兴致勃勃地说道。虽然自己的真实情况未必瞒得过“愚者”先生,但对面那家伙也有些危险,不能让他知道她究竟是谁!
“好主意。”周明瑞简短而轻松地回答。
奥黛丽当即开动脑筋,边思索边说道:“您是‘愚者’先 生,称号来自塔罗牌,那作为一个定期的、长期的、隐秘的聚会,我们的称号得尽量一致,那我也从塔罗牌里挑吧。”
她的口吻慢慢变得愉快:“决定了,我的称号是‘正义'!” 这是塔罗牌二十二张主牌之一。
“那先生和小姐呢?”奥黛丽笑吟吟地望向周围的“同伴”。
阿尔杰微皱眉头,旋即舒展眉头道:“倒吊人。”
这又是另一张主牌。
薇薇安在脑中思索片刻,她有挺多可以选择的,如女祭司、皇后……但最终,不久前那次占卜中出现的“恋人”牌,以及这个代号所蕴含的“选择”、“联结”与“道路”的象征意义,让她感到一种奇妙的契合。
她的语调微扬:“恋人。”
这也是一张主牌。
“好的,那我们就算是塔罗会的创始成员了!”奥黛丽 先是开心地脱口而出,接着有点怯怯地看向被灰白雾气笼 罩的周明瑞,“没问题吧,‘愚者’先生?”
周明瑞好笑地摇头:“这种小事,你们可以自己拿主意。”
“谢谢!”奥黛丽明显很兴奋,接着,她又望向阿尔 杰,“‘倒吊人’先生,可以把刚才的地址再说一遍吗?我怕自己的记忆不够深刻。”
“没问题。”阿尔杰对奥黛丽的认真相当满意,又重复了一 遍地址。
默念了三次后,奥黛丽又兴致勃勃地说道:“听说塔罗牌只是罗塞尔大帝发明出来的游戏,其实并不具备占卜的功能 ? ”
“不,很多时候占卜来源于自身。每个人都有灵性,都 能交感到灵界,交感到更高层次的关系自身的信息,只是普通人无法察觉这点,更加别说去解读获得的‘提示’了。
当他们使用占卜工具的时候,这些信息就会借助工具呈现出来,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是梦和解梦。"阿尔杰看了周明 瑞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便出言否定了奥黛丽的说法,“塔罗牌实际上就属于这种工具,它用更多的象征、 更合理的元素,帮助我们更方便、更准确地解读‘提示’。”
这是薇薇安从未听说过的知识,魔女教派里不可能教这种东西,而她也无从得知,这位“倒吊人”先生恐怕是一个官方非凡者,以后得多注意点。
“明白了。”奥黛丽点头认可,接着又强调道,“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不是质疑塔罗牌,我是听说罗塞尔大帝实际上制作的是另外一副牌,隐秘的、象征着某些未知力量 的纸牌,一共有二十二张。完成之后,他参照这个才发明了塔罗牌的二十二张主牌,并将其作为游戏工具,这个说法准确吗?"
她看着周明瑞,似乎想从神秘的“愚者”先生那里得到答案。
周明瑞只是微笑,并不开口,将目光投向了“倒吊人”,一 副“考一考你”的模样。
阿尔杰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沉声说道:“对,据说罗塞尔大帝看过亵渎石板,那副纸牌就藏着那二十二条神之途径的奥秘。"
“二十二条神之途径……”奥黛丽用一种满是向往的语气重复道。
这个时候,愚者先生低沉开口:“好了,今天的聚会就到这里吧。”
“遵从您的意志。”阿尔杰低头行礼。
“遵从您的意志。”奥黛丽模仿着“倒吊人”。她还有好多问题、好多想法,完全舍不得结束。
“遵从您的意志。”薇薇安跟着开口,心中对这个神秘聚会的兴趣和期待已然成型。虽然初次参与,信息有限,但她直觉感到,这“塔罗会”或许将成为她在这个危险世界里,一个至关重要的支点与窗口。
周明瑞边断掉联系,边笑了笑道:“让我们期待下次的聚会吧。”
星辰再度亮起,深红光芒像水一样缩了回去,三位初始成员刚听见愚生的话语,身影就变得更加模糊。
不到一秒钟,投影破碎,灰雾之上恢复了寂静。
深红光芒退去,眼前宏伟的灰雾神殿与青铜长桌如同潮水般消散。
薇薇安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家书房熟悉的景象:摊开的《罗塞尔大帝生平与时代》,书桌上墨水瓶与钢笔的位置分毫未变,壁炉里的火静静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廷根市午后的光线依旧慵懒。
仿佛刚才那一切——无边的灰雾、恢弘的神殿、神秘的“愚者”、还有“正义”与“倒吊人”——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离奇到荒谬的梦境。
但指尖冰凉的触感和胸腔里仍未平息的剧烈心跳,无比真切地告诉她:那是真的。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那枚“虚妄之戒”牢牢地套在食指上,金属的凉意渗透皮肤。这不是梦。她真的在瞬间跨越了无法理解的距离,参与了一场超越她目前认知的神秘聚会。
“塔罗会……‘愚者’……”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试图消化其中的分量。那位笼罩在灰雾中的存在,仅仅是平静地坐在那里,就带来了近乎窒息的威严感。
而这样一位存在,似乎对建立一个定期聚会乐见其成。
“每周一下午三点……”薇薇安记下了这个时间。这不仅是聚会时间,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她的生活,从此刻起,被嵌入了一个更高层次、也更危险的节奏中。